江烬年声音轻了几分,满是落寞,“到头来,没有一人落得安稳下场。”
韩蒙抿紧唇,心口微微发沉,那些话语像是重石,沉沉压在心头。
“他们的结局,是他们的选择,与我无关。”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语气依旧坚定,“我走的路,结局如何,我自己担着。”
“你就不怕等到城破之日,身边之人尽数离散,只剩你孤身一人?”陈伶冷冷的看向他,幽幽开口。
“怕又如何,不怕又如何。”韩蒙低声道,“既身着这身服饰,便要担起这份职责,半途而废,我做不到。”
江烬年望着他执拗的模样,许久没有出声,周身冷寂的气息愈发浓重。
“也罢,人各有志,我不会再多劝。”
“只是希望日后你幡然醒悟之时,还能记得今日我们这番谈话。”
江烬年缓缓抬手,一抹翠绿色光辉骤然掠过,成了这片灰暗天地里突兀又醒目的第三种色彩。
细碎如星点的翠绿微光携着淡淡生机,轻飘飘落向韩蒙,尽数覆在他周身。
韩蒙浑身瞬间绷紧,下意识做好戒备姿态,肌肉尽数收紧。
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袭来,反倒身上连日奔波留下的新旧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,剧痛感飞速消散。
他眼底浮起明显的错愕,垂眸看向自己手臂,神色满是震惊: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一点微薄生机之力罢了。”江烬年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“你一路杀到灰界,身上伤势积攒太多,留着只会拖累自身。”
陈伶:……
韩蒙看了陈伶一眼,微微皱眉,他总感觉这个红衣人身上似乎在冒寒气,甚至还掺杂着几分怨气?但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陈伶怨气十足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开口:
“算是今日一番闲谈,送你的一点情面。”
韩蒙抬手抚过已然平复完好的伤口,触感光滑,再无半分痛感,心底戒备稍稍松动几分,却依旧没有放下提防。
“无功不受禄,这份好意,我受之不安。”
“不必多想,并非拉拢。”江烬年淡淡开口,“只是不愿看着一个心存正道的人,死在乱世来临之前。”
“你依旧执意守着执法官的规矩,我们不会阻拦。”
“只是往后行走灰界,或是身处极光城,凡事多留几分心思。”
韩蒙沉默片刻,沉声开口:
“我记下了。”
江烬年像是察觉到远处传来的异动,抬手指了指灰界之外的通路,转头看向韩蒙:
“走吧,我不会送你太远,我本身无法离开灰界地界。”
他偏头看向身侧沉默的陈伶,语气随意吩咐:
“嘲,你跟着他出去一趟。”
陈伶面具下的神情猛地一滞,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奇怪的称呼是在喊自己。
他抬眼诧异望向江烬年,没料到对方又随口给自己安上这般怪异名号,心底不满悄悄翻涌,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,只能闷闷应下:
“哦?行吧……”
韩蒙听得一头雾水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,隐约猜到这是二人私下是个什么样的关系了,也没有多嘴追问。
不过,嘲……这个名字,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???
江烬年垂落苍白的指尖,周身淡淡的冷意慢慢收敛,蔚蓝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:
“送他平安回到三区即可,不必多生事端,也别随意插手他的私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陈伶淡淡应声,语气里依旧带着没散去的怨气。
江烬年又将视线落回韩蒙身上,声音轻缓:
“出去之后,谨言慎行,灰界之内的谈话,尽量不要对外人提起。”
“你如今身份特殊,一旦消息泄露,最先为难你的,便是你身边那些同僚。”
韩蒙微微颔首,神色变得有些古怪: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。”江烬年顿了顿,补充一句,“体内留存的生机之力切记慎用,不到生死关头,不要轻易催动。”
“这份力量来源特殊,动用太多,会引来不必要的窥视。”
韩蒙的表情愈发古怪,但还是沉声应道:
“我谨记在心。”
交代完所有事宜,江烬年不再多言,他抬手拍了拍身下的墟影殇狼,墟影殇狼瞬间明白江烬年的意思,巨大的身形微微一闪,韩蒙与陈伶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灰界的黑色大地上。
江烬年冲着他们挥了挥手,墟影殇狼带着江烬年渐渐融入身后灰蒙蒙的雾气里,身影一点点变淡:
“就此别过,静待时局变化。”
话音落下,他彻底隐入灰界深处,再无半点踪迹。
现场只剩下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