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人眼里,那是一只被大火烤得黑到不能再黑的影子蜈蚣。
但在陈伶眼里,它就是一只肉鸡。
褪了毛的,开膛破肚烤熟了的,撒了盐和孜然的,还在冒着热气的肉鸡。
陈伶微微一愣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这是什么意思,然后他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肉香。
盐的咸,孜然的辛,辣椒的辣,和炭火烤过的焦香混在一起,从那只肉鸡身上散发出来。
那股香味在冰冷的浓雾中,像一把烧红了的刀,刺进他的鼻腔和他的喉咙里。
陈伶看着它在浓雾中散发着热气肉鸡,陷入了沉默。
陈伶肚子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。
陈伶的表情瞬间僵住,那样子像一幅画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眼睛还盯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肉鸡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然后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江烬年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伶那张僵住的脸,看着他那双从窘迫变成故作镇定、从故作镇定变成什么表情都没有的眼睛。
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他心中又骂了两句嘲灾。
都是这群疯子,什么破能力,什么破设定,什么破“以血为食,以肉为粮”。
陈伶要晋升二阶,就得吃,吃灾厄,吃蜈蚣。
陈伶疑惑的看了眼沉默定在那里的江烬年:
“怎么了?”
“呃……么什么。”
说着,江烬年将手中那已经被烤焦的影子蜈蚣递给陈伶。
那只蜈蚣已经被烤得面目全非了,主要是他看着那黑不溜秋、恶心至极的东西会不干净,所以他把蜈蚣烤成了焦炭才给陈伶。
烤了多久他不记得了,只记得那只蜈蚣在殇火里翻滚,滋滋地响,汁液被烧干,甲壳被烧裂,肉被烧熟,然后被烧焦,然后被烧成炭。
从一只让人作呕的虫子,变成一坨让人更没有食欲的黑炭。
不过看陈伶的样子,应该……这所谓的肉鸡很肥美多汁吧?
江烬年看着陈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那双盯着肉鸡一动不动的眼睛。
不确定,再看看。
那只肉鸡悬在两人之间,被一圈淡紫色的微光托着,在浓雾中散发着热气。
陈伶伸出手,接过那只被烤成焦炭的“肉鸡”。他撕下一块肉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“好吃吗?”江烬年表情僵硬无比的问。
陈伶嚼着那口肉,没说话。
肉在嘴里化开,像雪落在温热的石板上,令人沉醉,汁水从肉纤维里渗出来,咸鲜中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甘甜。
在舌尖上铺开,像有人在他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蜜。
炭火烤过的焦香从喉咙深处返上来,和咸味混在一起。
鸡皮早已被烤得两面金黄,咬下去的瞬间,咔嚓作响,脆皮裂开,露出下面那鲜嫩可口乳白色的鸡肉。
陈伶下嘴的第一口就愣住了。
之后,他属实没有想到,这么好吃。
陈伶伸出手,接过那只还悬浮在空中的烤鸡。
鸡皮金黄,油光发亮,孜然粒嵌在焦黄的皮上,像一颗颗细小的星星。整只鸡比他脸还大,沉甸甸的,坠得他手腕往下一沉。
然后他就抱着那只烤鸡,疯狂啃了起来。
他像饿了很多天终于看见食物的野兽,疯狂撕咬着面前的食物,连骨头都咬碎了咽下去。
油脂从嘴角溢出来,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。
一口接一口,撕咬,咀嚼,吞咽。
江烬年站在一旁,长枪靠在肩上,看着陈伶。
他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,像是有话想说,但看到陈伶那张沾满油光的脸和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杏红色眼瞳。
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……算了。
“你怎么不吃?”陈伶偏头看着江烬年,那双杏红色的眼瞳里映着江烬年苍白的脸。
江烬年嘴角抽动片刻,转瞬即逝。
他默默移开目光,看着浓雾深处那些还在翻涌的灰色。
“我不饿。”
陈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大口啃着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(此篇文章我稍微改了一下,还有一章,晚些再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