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长生闭嘴了。
陈伶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张从遇见简长生到9号一直黑着的脸上,难得露出一点表情。他看向简长生的目光里,清清楚楚写着“鄙夷”两个字。
像在看一道做了三遍还做错的傻子。
简长生被这个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,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还是没蹦出一个字来。
他干脆把脸扭到一边,假装在观察旁边的石头。
心里想的却是:我怎么了我?我问问不行吗?
江烬年看了眼时间,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柄漆黑的手枪,缓缓对准了面前的方怀璟。
他淡淡开口:
“这一枪下去,你已经是一个死人。如果将来你还活着,我会亲手把你招揽进黄昏社,与我一样的5字辈。”
方怀璟眼底闪过一抹复杂。
他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枪口,又看了看持枪的人,沉默了两秒,忽然他释然的笑了笑: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这一枪下去,我还活着,等到我们再次见面,请允许我追随你左右。”
江烬年看着他,没说话。
方怀璟站在原地,没有躲,没有闭眼,就那么看着江烬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“行……我答应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扣动了扳机。
砰。
子弹瞬间洞穿方怀璟的胸膛,溅起一片血花。猩红的血珠在空中炸开,落在岩石的地面上。
方怀璟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,他后退了两步,脚步踉跄,膝盖一软,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血从他胸口涌出来,顺着衣襟往下淌,滴在沙地上。
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过了两秒,他慢慢地抬起头。
他看着江烬年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,他的身子往前一栽,倒在了岩地上。
他身下的地面被染成深红色
简长生站在后面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方怀璟,又看看江烬年手里的枪。
死了?
就这么……死了?
陈伶站在一旁,低头看着方怀璟的“尸体”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他偏头看了江烬年一眼,没说话。
“那个,烬年哥,你就这么杀了他?”简长生声音有点发虚,“我还以为你会犹豫几秒呢……”
江烬年把枪收回袖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决定一件事,不需要犹豫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越犹豫越错。”
简长生愣了一下,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有点道理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。
江烬年说完,缓缓看向简长生,悠悠开口:
“我帮你……还是你自己动手?”
简长生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,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方怀璟,又看了看江烬年手里枪
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说完。
简长生毫不犹豫地拿起枪,对着自己身上来了三下。
砰砰砰。
潺潺鲜血分别从左肋骨位置弹孔和大腿两个弹孔里往外涌,黑红的执法者制服上多了三个窟窿,还不够。
他又从地上捡起方怀璟丢下的那把刀,他握着刀柄,往自己腹部划了一刀。
刀锋割开皮肉,血哗地一下淌出来。
简长生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口子,血衣把他的痛觉给扭曲了,根本感受不到疼,只感觉到有一股澎湃的力量不断从他的伤口上流向四肢百骸。
虽然血衣给他带来了强大的生命力,恢复的速度也快得离谱,但他的血衣好像……比其他修罗不知道强了多少倍?
但他就是担心。
万一这些伤口的恢复速度太快,还没等那几位执法官赶到,就已经长好了呢?
那不就露馅了吗?
要不再划深一点?
简长生握着刀,犹豫了一秒,正准备再来一刀的时候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抬头。
江烬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:
“够了。”江烬年说,“再深就真的死了。”
江烬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
“孩子,你现在只需要躺在那些死人堆里当个尸体就行了。”
简长生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,三个弹孔,一道刀口,血糊了一身,衣襟还在往下滴血,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已经半死不活了。
他摸了摸鼻子,缓缓走到已经死透的两具执法者尸体旁,选了个位置,侧身倒了下去。
简长生闭上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