颊往下淌，滴在沙地上，和血混在一起。他已经汗流浃背了。

    9号啧了一声，像是有点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握着枪的手往下压了压，枪口重新对准卢玄明的胸口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又是一枪。

    这次卢玄明躲不开了。

    子弹在顷刻间穿透他的胸膛，速度太快，卢玄明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殷红的鲜血从后背溅出来，喷在身后的石壁上，溅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
    那把刀还卡在9号手里。

    卢玄明握着刀的手已经松了，9号缓缓松手，随手丢在地上。

    金属和岩石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当啷一下，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卢玄明的身体直直的往后倒，然后他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后背砸在岩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9号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，甩了甩，血珠溅在沙地上，落在灰黄色的沙子上，像几朵小红花。

    “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蒲文。

    “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蒲文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，差点摔倒。手伸进怀里摸了摸，空的。空的。一张都不剩。

    宣纸用完了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发紧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，额头上开始冒冷汗，

    他整个人宛若雕塑般的呆在原地，腿像灌了铅，又像被钉在地上，一步都迈不动。

    9号转过头来，目光落在蒲文身上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。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，随着他的迈出。蒲文也跟着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的纸呢？”9号歪了歪头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：“用完了？”

    蒲文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9号把手枪随手往身后一扔。

    那柄漆黑的手枪在空中翻了两圈，落进风沙里，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他连看都没看一眼，好像那只是一件用完就丢的垃圾。

    他从地上捡起卢玄明那把刀。

    他握着刀柄甩了甩，甩掉几滴血珠，血珠落在沙地上，砸出几个小小的坑。

    他把刀刃横在眼前看了看，刀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，嘴角上扬，眼睛微眯：

    “你说你一个废物，来古藏凑什么热闹？”

    蒲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想跑，腿却不听使唤。或者说，腿在发抖，抖得根本迈不开步子。

    大脑在喊“跑”，但身体不配合。

    9号叹了口气，像是觉得有点无聊。

    他握着刀往前走了两步。

    路过卢玄明尸体的时候，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9号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刀尖抬起，指向蒲文的喉咙。

    刀尖离皮肤只有一掌的距离，蒲文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求饶的话，或者随便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9号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
    刀锋往前一送。

    蒲文的瞳孔猛地放大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

    血从脖子上的切口喷出来，溅了9号一手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蒲文的脑袋歪向一边，连着最后一点皮肉晃了晃。然后整个掉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弹了一下，滚出去半米远，在一个石头缝里停住了。

    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持，往前栽倒。

    血从脖颈断口处涌出来，在岩地上漫开，很快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洼。

    9号低头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周围安静得不像话，风沙声都没了，远处的枯树也不摇了，好像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兵道古藏里，除了9号自己，已经没有活人了。

    一具具尸体散落在岩地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