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。
一名身着整洁毛呢大衣、领口围着蓝色围巾、架着银框眼镜的男人,站在一栋只剩两个破洞、残破不堪的房屋前。
漆黑的眸底,闪过一抹茫然。
楚牧云愣了片刻,还是走上前想敲门,可绕了一圈,连扇完整的门都找不到,只捡到一块碎成八瓣的门板碎片。
陈宴在屋里瞥见门口站着陌生人,心头一紧,警惕地探出头:
“你是谁?”
楚牧云轻轻推了推眼镜,语气温和:
“请问陈伶先生在吗?”
一听是找自己哥哥的,陈宴瞬间绷紧了神经,眼神戒备:
“你找我哥干什么?”
楚牧云缓缓摘下手套,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信纸,展开后对着门口:
“我听说陈伶先生需要一位医生,所以,我来了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江烬年与陈伶并肩走在已成废墟的街道上。
四周房屋尽数坍塌,泥灰残骸混着冰水冻在一起,冷风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扑面而来。
陈伶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身旁身形清瘦的青年,轻声问:
“江烬年……你已经踏上神道了,对吗?”
江烬年脚步微顿,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很清楚。
【殇灾】的力量,既不属于正统神道,也并非纯粹的灾厄之力,更像是一种源自世界之外的超然伟力。
世间万物皆有例外,就像天外而来的赤星。
尽管【殇灾】被九大界域归为灭世灾厄一类,可只有他这位真正灭世灾厄【殇】的心里明白,殇灾从本质上,就不算灾厄。
它没有独属于灾厄的气息,只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、空寂又古老的特殊气息。
而【殇灾】的能力……
便是直接篡改小范围的现实规则。
【殇灾】的一阶能力,名为——“殇寂”
引动体内殇力,便可操控星辰之力,聚散随心。
既能将殇力凝成分身,分身实力由本体来定;也能把星辰瞬间凝聚成指定器物,落手成形;更能将自身彻底拆解为星尘,瞬息瞬移,无视寻常攻击。
必要之时,星辰亦可凝剑、凝枪、凝刃,化作无坚不摧的兵器。
一念星辰寂,万法皆可破。
陈伶一怔,完全没料到江烬年会摇头。
若他不是神眷者,也未曾踏上任何一条神道,那昨夜漫天星辉、乱葬岗上那股足以击晕韩蒙的力量,还有那双紫眸里翻涌的星辰之力……又是从何而来?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眉头轻轻蹙起:
“不是神道……那你昨天的星辰,是怎么回事?”
江烬年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片刻,声音平静:
“我这力量很特殊,等你踏上神道,自然就懂了。”
陈伶微微挑眉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什么叫等我也踏上神道?
难道,江烬年说,他……也能踏上神道?
为什么对方会知道,且十分肯定自己可以踏上神道?
他一直以为,自己体内藏着观众那样的诡异存在,早已和融合者无异,这辈子都只能站在神道的对立面。
可此刻江烬年这句话,像是在漆黑一团的迷雾里,轻轻点了一盏灯。
踏上神道,无异于有了可以摆脱或抵抗那群观众们的机会。
他不确定江烬年到底知道多少。
昨晚自己被观众篡夺身体、失控的模样,对方明明全都看在眼里,却没有半分意外,也没有当场拆穿。
他是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异常,还是根本就不在意?
陈伶心里暗自嘀咕,每次面对江烬年,都会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。
或许是穿越之前,这具身体的原主本来就认识他。
可如果真是旧识,江烬年又为何表现得像是初次见面?
他压下心头纷乱的念头,喉间轻轻动了动,低声问道:
“你觉得……我也能踏上神道?”
江烬年顿了顿,沉默开口:
“准确来说,应该可以。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含糊。
前世追那本《戏神》的时候,后期剧情越写越飘,作者二九的思路乱得一塌糊涂。别的读者看懂没看懂他不知道,反正他是真的没看懂。
明明陈伶的扭曲戏神道,根源是【嘲灾】本身的力量。
可【嘲】分明是位灭世级灾厄,而且还是灭世之王,一个灭世灾厄,根本不是人的东西,怎么可能有神道自证?而且最后还特么成功了!
他实在想不通。
总不能离谱到去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