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勤目光自然地往陈伶身后、以及巷角暗处扫了一圈,眉头轻轻皱起。
“你弟弟呢?刚才不是说,你们三个在一起?”
周围几名执法者也跟着探头张望。
陈伶心口猛地一紧,他大脑飞速运转,表面却依旧平静,刚想开口解释。
江烬年先一步反应过来,紫眸微淡,语气自然地接过话:
“孩子吓坏了,一直躲在后面不肯出来。”
江勤狐疑开口:
“躲在哪儿?我怎么看不见?”
“巷子窄,又黑,他胆子小,刻意缩在死角。”江烬年语气平稳,没有半分波澜:
“刚才一听有灾厄,应该被吓懵了,现在见了你们穿制服的,更不敢露头。”
陈伶也迅速稳住心神,顺着话头低声附和,声音里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慌乱:
“……他从小就怕生人,今天受的刺激太大,可能是不想被看见。”
江勤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陈伶,又看了看神色淡定的江烬年,最终只当成是孩子受惊吓后过度躲藏,叹了口气:
“算了,孩子吓坏了也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从怀里掏出两只封缄整齐的信封,分别递到江烬年与陈伶面前,语气郑重了几分:
“哦,对了,差点忘了。这是执法者总部的召集信,你们俩明天记得按时去总部报道,千万别迟到。”
江烬年和陈伶伸手接过信封,默默收好。
风雨不知何时停了,夜空却依旧暗沉,云层缝隙里透出几分压抑的微光。
周围的执法者收队撤离,脚步声与手电光柱渐渐远去,整条残破的小巷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陈伶蹲下身,对着身旁轻轻开口,声音放得极柔:
“阿宴,别怕,都走了。”
陈宴小身子缩成一团,眼眶还红红的,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轻。
陈伶伸手,像是在轻轻抚摸陈宴的头顶,低声安慰:
“对不起,有哥在,没事的……”
他起身走进摇摇欲坠的屋内,借着微弱天光摸索一阵,抱出一床沾了灰尘却还算完好的旧被褥,铺在墙角相对干燥的地方,轻声道:
“过来睡吧,哥陪着你。”
陈宴乖乖躺下,小脑袋靠着墙角,没多久便因为连日惊吓与疲惫,沉沉睡了过去。
不远处,江烬年只是靠在巷口一棵老树上,连姿势都没换,双眼一闭,便像是直接进入了浅眠。星屑般的气息在他周身极淡地流转,不仔细察觉根本无法发现。
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陈伶坐在被褥边,确认陈宴呼吸均匀、睡熟之后,才缓缓抬起头,望向夜空。
云层散开了一角。
漆黑的天幕上,两道瑰丽的光带静静流转——一道淡蓝,一道深紫,交织缠绕。
陈伶侧过头,望向树旁那道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身影。
见江烬年一副事不关己、睡得安稳的模样,想到今晚一连串的惊魂未定,再看看自己这无家可归的处境,小声嘀咕:
“这人倒心大……”
陈伶的视线又不自觉飘回江烬年身上。
这人明明来历不明,身手诡异,连撑出来的伞都是星光做的,可偏偏在乱葬岗救了他,刚才又帮他在江勤面前圆了谎。
说是同类,可到底是哪一类?
是和他一样被灾厄侵染的怪物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?
陈伶越想心越乱,干脆轻轻叹了口气,把脑袋轻轻抵在膝盖上。
算了,想再多也没用。
至少今晚,这个人没有害他们。
他就这么安静坐着,一边守着熟睡的陈宴,一边望着天上流转的极光,偶尔瞥一眼树底下睡得毫无防备的江烬年,渐渐的,陈伶也闭上了眼睛,一夜就这么慢慢过去了。
……
韩蒙意识瞬间回笼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嘶——”
后脑炸开的剧痛让他当场龇牙咧嘴,额角瞬间冒出汗珠,抬手一摸,还能摸到包扎厚实的纱布。
“蒙哥?!”
旁边守夜的执法者本来正撑着脑袋昏昏欲睡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,望着跟诈尸似猛地弹坐起来的韩蒙,魂都快吓飞了:
“蒙哥!你、你醒了?可算醒了!”
“你先别动别动!医生反复交代了,你得静养,不能乱动!”
韩蒙疼得五官拧成一团,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晕眩,环顾一圈雪白的病房墙面,声音沙哑干涩:
“这是哪儿?”
“医院啊,执法队专属的医疗点。”
韩蒙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