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醒得早。”
“年轻人觉少,像我这种20多岁的,巴不得多睡会儿。”
林医生说着,把一个药瓶放上架子,又问:
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柜子里有饼子,昨天买的,你自己拿着吃。”
“好。”
江烬年从柜子里翻出饼子,掰了一块嚼着,味道一般,但能填肚子。
他照旧帮林医生处理了些杂事。
擦诊台,扫地,烧水,整理药箱。
来的人不多,一整个上午也就两三个病人,都是老毛病,拿了药就走了。
安稳待到傍晚。
太阳没出来过,天黑得比平时早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密密麻麻的,像有人在天上撕棉絮。
江烬年坐在诊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着,其实没怎么看进去。
直到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醒声,他才把书放下。
“林医生。”他站起来,“家里有点事,我想提前回去。”
林医生正在写方子,头也没抬:
“行,去吧。明天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
江烬年把椅子归位,整理了一下桌面,然后推门出去。
门一开,冷风夹着雪粒迎面扑来,糊了他一脸。
他眯着眼,把衣领拉高了些,一头扎进了夜色里。
雪密密麻麻下了整整一天,地上早已积起厚厚一层。
一脚踩下去,雪没过脚踝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大风呼啸着刮过江烬年的脸颊,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缩了缩脖子,心里想着这天是真冷。
根据系统在脑海里不断跳动的定位光点,江烬年踩着厚厚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了镇子后方一座不起眼的小丘上。
这地方他昨晚来过,但白天看和晚上看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雪和枯草。
四周荒草丛生,一眼望去荒凉又寂静。
小丘中央的空地上,隐约能看到一圈被人特意清理出来的痕迹。
雪落在那片区域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,积得比其他地方薄很多。
江烬年放轻脚步。
他躲到一棵枯树后,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悄探出头。
但天色暗,远处看不清。
陈夭就在那片空地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棉袄,站在雪地里。
脸色比昨日更白,在漫天白雪里几乎要融进夜色。
唯有一双眼睛,暗得像结了冰的深潭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而他身下,是用不知名暗色液体勾勒出的诡异法阵。
暗红色的纹路在雪地上格外刺眼,扭曲蜿蜒,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,但又不像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随手画的。
法阵四周,按照某种奇特规律摆放着腐朽枯枝、带血的不明动物心脏,还有一只早已僵硬、不知放了多久的黑母鸡。
少年静静躺在法阵中央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脆弱,像随时会被风吹走。
他掌心紧握着一枚用指骨缠绕而成的十字架,指节微微泛白。
骨头的颜色发黄,像是放了很久的老物件。
丝丝缕缕的黑色鲜血,从他七窍流出。
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雪地上的法阵上。
血滴落在雪里,化开一小片,暗红色在白色里显得很扎眼。
江烬年抬眼,目光掠过漫天风雪,望向天际深处。
那里,一颗本该隐匿不见的紫色星辰,正异常地闪烁着微弱却清晰的光芒。
像一只眼睛,与地面上的法阵遥遥呼应,江烬年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会不会……这个平行世界已经和原著产生了偏差?
陈夭他……真的成功了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现实狠狠掐灭。
什么异象都没有,星辰依旧微弱,法阵纹丝不动。
连一丝巫神道的气息都未曾浮现,江烬年叹了口气。
果然。
陈夭缓缓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,他动作很慢,像使不上力气,手臂撑在雪地里,抖了好几下才坐稳。
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死寂的雪地,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。
紧接着,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几滴泛着黑色的血珠从唇角溢出,滴落在积雪上,晕开刺目的痕迹。
黑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