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141特遣队里虽然不是专业的爆破手,但跟着肥肉混了那么久。
炸药的用法,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工兵都强。
他把士兵分成十个小组,每组负责一个区域。
站房、调度楼、月台、铁轨、水塔、信号房,每个区域的炸药用量和布置位置都不同。
“站房是主体,承重墙和立柱是关键。”
肥皂蹲在地上,用小石子摆了个站房的模型,指着几个位置说。
“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,每处放五十公斤炸药,雷管并联,同时引爆。
这样一炸,整栋楼就往中间塌,不会往外倒。”
一个补充团的工兵举手问:“长官,铁轨怎么炸?”
肥皂站起来,走到铁轨旁边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铁轨:“铁轨不用每根都炸。
把枕木炸断,铁轨就歪了。
把道钉炸飞,铁轨就散了。
每隔十米炸一个点,整条铁路就废了。”
他指了指站房东西两侧的铁轨:“东边往鬼子方向,炸五百米。
西边往租界方向,炸两百米。
这样鬼子就算占了车站,火车也开不进来。”
工兵们点头,各自带着炸药去布置了。
李炎站在站房前的月台上,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几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这里跟鬼子拼命,死了不少人,才把这个车站夺下来。
现在,他们要把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,亲手炸掉。
这很荒诞,也很无奈。
但这就是战争。
你费尽心思得到的东西,往往不是用来拥有的,而是用来毁掉的。
自己用不上的,也决不能资敌。
“长官。”
钱队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:“炸药布置得差不多了。
肥皂说二十分钟后可以起爆。”
李炎点了点头:“伤员都撤了吗?”
“撤了。关团长已经把伤员和缴获的物资,先往南边转移了。
肥肉在租界那边也安排好了,福利中士说他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好。”
李炎看了看手表:“二十分钟后,炸完就走。”
肥皂的爆破作业进行得很顺利。
十个小组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忙碌着,把炸药塞进承重柱的缝隙里,绑在铁轨的枕木上,挂在调度楼的梁柱上。
雷管插进炸药块,导火索连接起来。
最后汇到一个总起爆器上。
肥皂亲自检查了每一个起爆点。
他蹲在站房的承重柱旁边,用手摸了摸炸药的摆放位置,又拉了拉导火索,确认没有问题。
然后走到调度楼,爬上三楼,检查了梁柱上的炸药。
最后走到铁轨上,沿着炸点走了一遍,用脚踩了踩枕木,确认炸药固定牢固。
“长官,都好了。”
肥皂跑回来,脸上全是灰,却很兴奋:“可以炸了。”
李炎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周围。
补充团的人已经撤了,他手下的精英老兵也撤了大半,只留下几十个人在最后警戒。
“人都撤完了吗?”
他问道。
钱队按下对讲机,问了几句,然后回答:“全部撤出爆破区,最远的人已经在五百米外了。”
李炎深吸一口气,走到起爆器前。
起爆器是一个黑色的铁盒子,上面有一个手柄,旁边连着电线。
肥皂蹲在旁边,手里握着电线接头,冲李炎点了点头。
李炎把手放在手柄上:“炸。”
李炎按下手柄。
肥皂同时接通了电路。
轰轰轰轰!!
爆炸声不是一声,是几十声,几乎同时响起,汇成一声巨大的、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大地在颤抖,空气在震荡,李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了一下。
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
站房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开,承重柱断裂,楼板塌陷。
整栋楼在几秒钟内,变成了一堆废墟。
铁轨被炸得七零八落。
枕木被炸碎,铁轨被炸弯,有的飞出去好几米远,插在旁边的泥土里。
道钉像子弹一样四处飞射,打在周围的墙壁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肥皂蹲在起爆器旁边,捂着耳朵,嘴巴张得大大的。
爆炸声过后,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着那堆废墟,咧嘴笑了。
“漂亮。
比我想的还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