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是师部的。
关长雄接过电报稿,看了一遍,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把电报递给李炎,李炎扫了一眼,上面写着:“闸北火车站战略位置重要,必须坚决守住,不得让鬼子打通铁路线。
你部需固守待援,援军最快明日傍晚到达。”
“明日傍晚。”
李炎把电报放在桌上:“也就是说,我们要守整整一天。”
肥皂不擦枪了,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:“关团长,你们师部是不是把你们当不死之身用了?
你们补充团打了一天一夜,伤亡过半。
弹药也快见底了。
我们的人也伤亡了几十个。
就凭咱们这几百号人,守一个火车站,面对鬼子一个完整联队的疯狂进攻,还要守一天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关长雄脸上了。
肥皂只认李炎,对于关长雄这个团长,可没有什么尊卑意识。
关长雄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肥皂说的都是实话。
“我已经跟师部请求援军了。”
关长雄的声音很平静,但李炎能听出平静下面的苦涩:“师部说,附近的部队都被鬼子缠住了。
最快的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到。”
“明天傍晚。”
肥皂冷笑一声:“那咱们得先撑到明天傍晚。
问题是,能撑到吗?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
李炎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在飞快地转。
守,肯定守不住。
不是他们不能打,是代价太大。
鬼子一个联队,哪怕是不满编,少说也得两千人,甚至会有火炮有坦克有飞机。
他们这边加起来不到六百人,弹药不足,伤员不少,没有重火力支援。
硬守的话,就算守住了,也是惨胜,
他们这仅剩的几百号人,估计要折损大半。
不值得。
他手下这三百精英老兵,几乎是全能的,从射击,到火炮,甚至连装甲车都会开。
在李炎看来,这三百精英老兵,就是他未来起家的根基。
他可不能随便损失掉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关长雄。
“关团长,我有个想法。”
关长雄看着他: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不守了。”
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肥皂张着嘴,钱队的眉毛挑了一下,关长雄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守?”
关长雄重复了一遍:“李少校,师部的命令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师部的命令。”
李炎打断了他:“但师部让我们守住火车站的目的是什么?
是不让鬼子打通铁路线,对吧?”
关长雄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对。”
“那就简单了。”
李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指着外面黑漆漆的铁轨:“不让鬼子打通铁路线,不一定非要守火车站。
咱们把火车站炸了,把铁轨扒了。
鬼子拿什么打通?
哪怕是想打通,没有半个月的也不可能。
到时候,他打通了,咱们大不了再来想办法炸一回。”
关长雄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:“炸火车站?
这是师部下令让我们守的地方,我们把它炸了,上面追究下来……”
“关团长。”
李炎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是只想对上面交代,
还是想让你剩下的几百个弟兄,能活着回去?”
关长雄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些躺在废墟里的士兵尸体,想起那些被抬下去的伤员。
他的补充团,从开战到现在,已经伤亡了将近三分之二。
这样的战损,其实已经可以退下去休整了。
要是放在西方,这样的战损,就算是全部投降,也不会有人指责什么的。
他手下这些兵,有的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子弟,
有的是在前线临时补充的新兵。
但不管是谁,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。
“鬼子要的是铁路线,不是火车站。”
李炎继续说道:“火车站只是一个节点。
我们把节点炸了,把铁轨扒了,鬼子就算把火车站抢回去,也运不了兵、运不了物资。
这也是师部想要的目的。
我们只需要将目的达到,就可以了。
过程并不重要。”
关长雄还是没说话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