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要的是进入租界的通行证，一旦放进来，后面恐怕就再也赶不出去了。

    费信惇敲了敲桌面：“诸位，日本人的要求，大家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董事开口了，他是詹姆斯，怡和洋行的合伙人。

    平时在董事会上话最多，嗓门最大，对华夏人也最不客气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詹姆斯说的话，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“我认为不能同意。”

    詹姆斯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：“租界是我们的地盘。

    日本人进来了，还能出去吗？”

    费信惇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记得很清楚，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，詹姆斯是第一个同意日本人进来的。

    这才过了几个小时，怎么就变卦了？

    “詹姆斯先生，你上午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费信惇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詹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。

    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
    “上午是上午，现在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道：“我仔细想过了，让日本人进入租界，后患无穷。

    而且，我们国内的态度是保持中立，不能偏向任何一方。

    如果让日本人进来，支那人会怎么看我们？

    国际上会怎么看我们？”

    费信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坐在詹姆斯旁边的亨利，那个家伙，上午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日本人进来的。

    “亨利先生，你的意见呢？”

    亨利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同意詹姆斯先生的观点。

    租界的事，租界自己解决。

    日本人插手，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费信惇又看了看另外一名董事杜邦。

    杜邦耸了耸肩，说了一句：“我也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费信惇彻底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他搞不懂这些人在搞什么鬼。

    上午还一致同意，晚上就集体变卦。

    中间这几个小时，发生了什么？

    但他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些董事都是人精，不会无缘无故改变立场。

    既然他们不同意，他也没必要硬推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费信惇合上文件夹：“日本人的要求，驳回。

    散会。”

    董事们陆续站起来，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詹姆斯走得很急，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。

    亨利和杜邦跟在他后面，三个人在走廊里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什么都没说，各自上了自己的车。

    詹姆斯坐在车里，手还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