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父亲的背影,宽阔得像一堵厚实的墙,能挡住所有风雨。
这种踏实的感觉,从他修炼成武师的那天起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在他眼里,父亲已经老了,该轮到他来撑起这个家了。
可父亲……
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?
这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打转,挥之不去。
等他们走到一家小铺子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这家小铺子挤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,一个和白志行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,正忙得脚不沾地,招呼着铺子里的生意。
“来了?少主在后面等着你们呢。”那个中年男人只是扫了白通一眼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——转眼就把一张煎饼递到了顾客手里。
“收款十元。”那位之前救过白通的贵客没有跟着进去,站在铺子门口,盯着摊煎饼的中年男人,嘴唇动了动:“进步不小啊,手艺都练成型了。
就是不知道味道到底怎么样?”
“那是自然,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中年男人手里的铁铲飞快翻动,“摊个煎饼而已,不是有手就能做吗?”
话音刚落,买了煎饼的顾客咬了一口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。
“没熟!”
摊煎饼的中年男人动作一顿,连忙打圆场:“刚开始练,还不太熟练……慢慢练,慢慢就好了……”
白志行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两人轻松闲聊,心里的震撼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——能和贵客大人平起平坐聊天的人,怎么可能是普通百姓?
他暗自猜测,这个摊煎饼的男人,修为恐怕也达到了镇将级别,甚至可能更高。
让一位镇将级高手来街头摊煎饼?
自己没看错吧?
这家小铺子的主人,到底是什么身份?
铺子里飘着油脂和葱花的香味,摊煎饼的中年男人手里翻弄着铁板上的面糊,冲着门口发呆的白志行喊了一声:“小伙子,愣着做什么?白老先生早就进去了,你还在那站着不动?”
白志行的手指微微蜷缩,脚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:“那……那我来帮着摊饼?”
摊煎饼的男人笑出了声,铁铲轻轻敲了敲锅边:“跟你开玩笑呢,快进去吧,别让少主等急了。”白志行脸上一阵发烫,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小铺子的门帘。
推开门的那一瞬间,他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铺子看着外面窄小,里面却别有洞天,空间十分宽敞,桌椅板凳整整齐齐摆成一排,就算坐下几十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。
墙角堆着几个半人高的陶罐子,屋顶挂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火光把墙壁上挂着的铁器和草药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屋子正中间的地上,绑着一个人。
那人的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捆住,脸上贴着一张写满朱砂符文的黄纸,把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全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他全身僵硬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,证明还活着。
这个人看不见、听不见、闻不到,也说不出话。
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只知道抓住自己的,一定是超凡境以上的顶尖高手——因为对方根本没给他丝毫挣扎的机会。
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,他就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,可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,像是被埋在了深井底下。
他拼命回想,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。
做过什么亏心事?思来想去,唯一能对上的,就是不久前派手下绑架一个姓白的老头。
除了这件事,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,能让超凡境高手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。
方青站在这个人旁边,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胛骨,转头看向白通。
说话的声音不大,就像在闲聊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:“白老先生,我之前答应过你,会护你周全。
没想到有人这么沉不住气,这么快就敢动手。
这个人就是背后指使的主谋。
你想让他死,还是让他废掉修为?”
屋子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白通嘴唇动了动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认得方青——山海城里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,那是战神级别的存在。
而他白通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师,哪有资格去决定一位战神的生死?战神活着,远比死了更有价值。
况且,自己也并没有真的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。
让少主为了这件事,背上斩杀一位战神的因果,实在不值得。
他喉咙发紧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少主……多谢您的好意,可我……我没有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