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邻居早已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只是今日的动静比往常更大，沙哑的哭声里，满是真切的愤怒与憋屈。

    白通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意，其中藏着无奈，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压低声音向方青解释：“少爷，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，看样子又被人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“又？”

    方青微微挑眉，嘴角轻抿，没有再多问。

    能让一位长辈频繁提及“又”字，可见这类事情早已发生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白通摆了摆手，推开祖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整个人没入门外刺眼的阳光中。

    门外的青石板路上，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正扯着嗓子朝这边哭喊。

    他脸蛋涨得通红，眼眶里悬着未落的泪珠，两条小胳膊使劲挥舞，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甩出去。

    这孩子名叫白学民，今年刚满十岁，平日里最爱蹲在街边啃糖饼。

    白学民心中暗自嘀咕，往常自己受了委屈跑来喊爷爷，只要吼上一嗓子，那扇门定会打开。

    可今天喊了好几遍，里面却毫无动静，难道连爷爷都觉得是自己的错？可明明是他先被欺负的啊！

    他不过是嘴馋多吃了点东西，那些大人就总拿这件事取笑他，仿佛贪吃就活该被欺负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道理？明明是那些比他高一头的孩子先动手，他摔得狼狈不堪，膝盖都磕破了皮，回家本想求点安慰，结果父亲听完就拿起笤帚，母亲和奶奶还在一旁偷笑。

    父亲那架势，差点就追着他满院子打。

    他跑得快，才溜出家门，可心中的怒火一点都没消。

    小明说得对，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。

    今天丢了面子，一定要找回来。

    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白学民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跑到爷爷的小店门口，心中的火气烧得脸颊发烫。

    那个讨厌的孩子，竟然敢在校门口当着众人的面，抢走他手里的肉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