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方青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它把爪子伸到我人族头上，这根线，它不该碰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周围的黑色生灵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。
那些没有形体的阴影像潮水般翻涌，层层叠叠压向四面八方，将所有光亮和声音尽数吞没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腥气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。
蛮妖秘境之灵浑身不停颤抖，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枯叶。
它拼命感知方青身上的气息，却什么都捕捉不到。
那片空荡荡的沉寂，比任何威压都更让人发冷。
愤怒被死死压在体内，连一丝气势都不敢外泄。
一旦闸门打开，连天地都会被烧穿。
“阁、阁下……我们真的不知情啊。”脑袋几乎埋进泥土里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，“我们根本不知道，封禁天地的就是那位。”蛮妖秘境之灵发出悲鸣，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，就算拼上性命，也要把秘密吞进肚子里。
“哼，你们也不是什么干净角色。”
“十年？”
“那我就在这里等它十年，倒要看看，它还敢不敢来。
伸一只爪子，我就剁一只！”
方青话音落下，蛮妖秘境之灵的脖子如同断了筋般往下塌，额头紧紧贴在地面。
它是真的不敢再开口了，心底翻涌着苦水，涩得发慌。
怎么就撞上这种糟心事，这不是故意为难它吗？
先不提那位星空大能，眼前这位可是人族的顶尖强者。
之前血月世界吞掉了多少凡人世界？这些账摞在一起，足够把整个妖族剁成肉泥。
不过看这样子，眼前这位似乎还不知道血月世界的底细，这是唯一的好消息。
“阁下！血月世界侵占我人族疆土，之前更是毁掉了无数人族世界，求您为人族做主啊！”
该死！要不要这么灵验！
蛮妖秘境之灵真想跳起来，指着四象秘境之灵的鼻子破口大骂，要是能动手就更好了。
它刚才还在庆幸，眼前这位不清楚血月的事，结果下一秒，四象秘境之灵就把一切都抖了出来。
它想发泄，却不敢。
原来，这位存在是人族的人。
蛮妖小子，你死定了，我说的，老天爷都救不了你。
四象秘境之灵此刻别提多痛快，尤其是看着蛮妖秘境之灵吃瘪的脸色。
“血月世界？”
“血月世界就是之前惊扰阁下的妖族领地。”
“原来是它们。”
“阁下，我妖族那位十年后就会归来，求您看在我家大人的面子上……”
蛮妖秘境之灵的声音带着乞求，如同快要断掉的琴弦。
方青盯着它，又侧过脸，目光落在空间裂缝上。
像是在打量什么，又像是在沉默思索。
眼下的局面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装得越狠，摔得越惨。
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人族和妖族的命脉，话说得太重，妖族必定不会低头，宁可鱼死网破也要反击，一旦动手，自己就会露馅；话说得太轻，又站不住脚，还会让妖族起疑。
方青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计划。
可在两位秘境之灵看来，他沉默的模样，是在掂量到底要不要出手，把妖族连根拔起。
蛮妖秘境之灵如同被丢进油锅的蚂蚁，每一刻都比一年还要漫长。
它听见那个身影说：“我守着自己的规矩，不干涉这方世界的运转。
人族要不要庇护弱者，是他们自己的事，我不会替他们养温室里的花朵。”
“但你给我听清楚，妖族背后那位想伸手进来，我绝不答应。”
“十年之内，妖族的爪子不准踏过人族地界。”
“谁越线，谁就死。”
“十年之后，我会和它一战，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”前几句砸进蛮妖秘境之灵的耳朵，后一句飘进四象秘境之灵的感知里。
蛮妖秘境之灵听完，胸腔里紧绷的弦猛地松开，空气突然变得清甜，阳光洒在皮肤上也不再刺眼，就连对面四象秘境之灵阴沉的脸，都显得不那么碍眼了。
四象秘境之灵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目光撞上方青的眼睛，话语就卡在喉咙里，只能咽下去。
它心里反复琢磨，这位人族存在要是十年后输了，人族照样会被踩成灰；要是赢了，妖族也只是多了十年喘息的机会。
为什么非要等十年？现在一巴掌拍下去，什么事都解决了。
它想不通，可转念一想，或许这位存在这么做，自有他的道理。
方青自己心里清楚，这不过是临时凑出来的说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