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道黑影撞碎木窗,摔进院子里。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膝盖还没伸直,一只脚就狠狠踩在他的背上——力道重得惊人,踩得他胸骨咔嚓碎裂,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沫。
踩住他的人缓缓收回脚,从阴影中缓步走出。
这是个身形瘦高的男子,身着灰布长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青筋盘结的手腕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,白通只觉得自己被冷血猛兽死死盯住。
“朱吊。”灰衫男子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你以为杀了郭文瑞,这件事就能一笔勾销?”
朱吊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看向自己刚才拍碎郭文瑞头颅的手掌,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你派人暗杀我的部下,就该料到我会找上门来。”灰衫男子往前踏出一步,靴底踩碎满地瓦砾,“我不管你是朱家还是白家,我只清楚——你动了我的人,今天你的命,我必须带走。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朱吊来不及后退,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下一秒,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,力道大得如同被铁锤重击——他的布袖瞬间炸裂,碎布片漫天飞舞。
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远,脚跟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稳住身形后,小臂上已经浮起大片淤青。
白通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动。
朱吊轻咳一声,甩了甩发麻的手臂,冷笑道:“就只有这点力气?”
灰衫男子没有说话,只是将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——手里握着一把三寸长的短刃,刀身漆黑,没有半点反光。
朱吊的冷笑瞬间凝固,他认得这把刀,那是武王当年留下的遗物,据说是用天外陨铁铸造,削金断玉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。
“你……”朱吊的话还没说完,灰衫男子已经欺身到他面前。
刀光闪过的瞬间,白通拉着方尚往侧门里一滚,撞开门板跌进后院。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仿佛整面墙壁都被劈开,紧接着是朱吊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,如同野兽被铁夹夹住时的绝望嘶嚎。
白通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朱吊半跪在地上,左臂从肘部被齐齐斩断,断口处血肉模糊,惨白的骨茬露在外面。
他右手死死捂住断臂,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,染红了大半张脸。
灰衫男子站在他面前,刀尖指向地面,血珠顺着刀刃一颗颗滑落。
“我说过,你的命,今天我必须带走。”他抬起刀,刀尖对准朱吊的咽喉。
白通的心跳骤然加速,他想开口叫停,可喉结滚动了几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——不是不敢,而是他清楚,此刻开口,下一个挨刀的就是自己。
方尚紧紧攥着白通的衣角,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。
正门的骚乱来得迅猛,散得也快。
没过多久,一行人的身影已经逼近他们所在的位置。
朱吊正想转身逃离,却被一声喝斥定在原地。
“你是什么人?平白无故往我回无武馆身上泼脏水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?”
朱吊脸上勉强维持的镇定彻底碎裂,他本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是非,可麻烦却主动撞上门来。
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,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。
若不是顾忌白通在场,怕毁了武馆在他心中的形象,换作平日,敢在回无武馆门口撒野的人,早就被横着抬出去喂野狗了。
白通的目光扫过来时,原本萎靡的身躯猛地一挺,像是被抽掉支撑后又重新注入力量。
他的眼眶瞬间发热,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——他,还活着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改头换面的方青,这张易容后的面孔,世上只有白通一人能认出来。
“泼脏水?”方青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钉砸入石板,“你手下的郭文瑞跑来杀我的时候,怎么不说泼脏水?我和他只是一点小摩擦,我已经退让一步,他却要赶尽杀绝。
依我看,你们回无武馆的气数,也该到头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被几人围在中间的白通。
虽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,可从几人的站位和架势来看,白通的处境显然十分艰难。
“今天,我就砸了你的武馆。”方青话音刚落,身后几道身影已然掠出,直扑朱吊和他身旁的管事壮汉。
来之前他们早已摸清,谁才是这武馆里真正掌权的人。
“小子,别糊涂!你们这点人手,根本不是回无武馆的对手!”白通的声音骤然拔高,手心瞬间冒出冷汗。
刚涌上的庆幸全被惊惧吞没,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,“那个在小店对你动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