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未来的道路——能否替武王手刃仇敌,能否攀上那座常人仰望不到的高峰——全压在面前那个老人身上。
老人周身散逸的气息确实如朱吊所说,不过是个武师罢了。
“找我?”
白通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干涩,“我现在这身修为,连你手下一个随从都比不上。
几十年攒下的那点钱财,跟你这座无武馆比,跟一粒芝麻差不多。
你都办不到的事,找我有什么用?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落在桌面上某道裂纹上:“不过既然你咬定他是武王的血脉,我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。
手头还剩几十万,本来打算死了捐出去,现在都给你吧。”两人被这番话钉在原地。
朱吊的拳头砸在桌沿,震得茶盏跳了一下:“老白,你少跟我装糊涂!我说的是你的钱吗?你守着那祖宅,武王当年一定托付了什么东西给你,让你交给后人。
你藏着掖着有什么用?现在正是该拿出来的时候!武王的血脉就站在你面前,你还要捂到什么时候?你到底还想不想替武王复仇!”
朱吊说到最后,声音里渗进一种难以掩饰的悲痛。
他不知道老友手中究竟握着什么,但那物件一定珍贵到足以改变某些事情的走向,这东西不该被带进棺材里。
“少爷,”
朱吊转向方尚,“你未来的机缘就系在这老头身上。
他若不松手,武王的大仇就悬了。”这话像根针,狠狠扎进方尚的耳膜。
他猛地起身,膝盖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白爷爷,”
他额角抵着地面,“请把我爷爷留下的机缘交给我。
就算是赔上这条命,我也要杀了那人,替爷爷复仇!”
牙齿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方尚的眼眶泛红,脖颈上青筋暴起,像要撑破皮肤。
白通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裹着焦躁和无奈,更深处藏着某种警觉。
即便如此,他的表情仍像一堵没有门的墙。
“你这是为难我这把老骨头啊。
武王怎么会把那种东西交给我?要是我有,自己早就用了。”他伸手去扶方尚,“你……起来吧!”
跪伏的方尚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,此刻他心里翻涌着一团火:自己已经以武王后代的名义跪下了,这老头还不松口。
是武王当真没留下什么,还是白通想独吞?
“白爷爷不答应,我就跪到死。”方尚的声音从地面挤出,身子压得更低。
朱吊在旁边沉默着,三人的呼吸在屋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。
白通又叹了口气。
“老白啊,”
朱吊终于打破沉默,声音像钝刀划过石头,“你现在看的,就是眼前这局面。
要是你还想替武王复仇,最好想清楚该怎么做。”房间里的空气凝滞着,黄铜茶壶升腾的热气渐渐消散。
朱吊站起来时,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拍了拍长衫下摆沾着的墙灰,目光落在方尚后脑勺那根翘起的发丝上。
“武王留下的机缘,加上我这条老命垫底,少爷您往上窜的速度不会慢。”朱吊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的铁皮,粗糙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重量。
方尚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三下。
他本想赖在地上再磨一会儿,可朱吊已经走到了门边,半个身子没入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只好撑起身子,布鞋踩过地板时发出枯叶碎裂般的声响。
走到门槛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:“白爷爷,您再琢磨琢磨。”房门合上的瞬间,铜质门环撞在木头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白通盯着那扇门,看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慢慢从长条变成细线,最终消失。
他伸手去够茶壶,指尖碰到壶壁时才发觉茶水已经彻底凉了。
壶底沉淀的茶叶梗在晃动中浮起,又沉沉落下。
荒唐。
这算哪门子事?
白通把凉茶倒进嘴里,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两个月前他还在后院给那株石榴树剪枝,琢磨着今年能结几个果子,日子像老井里的水,平静得看不出流动。
可今天下午,那个自称方家后人的小子突然跪在他面前,一口一个“白爷爷”,声音软得像泡烂的棉絮。
方尚的脸确实像,像到让白通的手指在袖子里掐出了血印。
可像归像,那眼神不对。
老武王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