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攥紧手里的烟杆,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
换做以前,就凭这青年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,早就该让他尝尝苦头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青砖灰瓦,每一道缝隙都无比熟悉,几十年前的景象与当下重叠,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。
可当年站在院子里的人,早已消散无踪。
他守着这座院子大半辈子,伪装成普通的杂货小贩,白天卖些零碎货品,夜里听着砖缝里透进来的风声。
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
隐姓埋名三十年,和街坊邻居打牌喝酒,日子过得平淡如水。
有时候他甚至觉得,就这样守着院子,直到生命尽头,也算是圆满。
可在那之前,任何人都别想跨过这道门槛。
当年申琒派来的人,也只敢在宅院外围转悠,连墙边都不敢靠近,只因为院子里的东西,是武王亲手留下的。
“你这年轻人,真是要自讨苦吃。”老人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,声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糙,“几十年没动手,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。”沉寂了三十年的气劲突然被调动,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,骨头仿佛生了锈一般。
老人轻咳两声,嗓子里泛起一丝铁腥味,心里既有无奈,也有几分凄凉。
他或许也该去见当年的老伙伴了,只是可惜,那期盼的一幕,恐怕永远等不到了。
他守在这里,只为等方家的后人,亲手推开这扇门。
就为了这个执念,他熬了三十个春秋。
“年轻人,别再往前走了。”老人走到青年身边,将烟杆横起,抵住了对方正要推门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