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摇了摇头。
“那……是几级？”
“七级。”孙坚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越过铁的肩膀，望向远处那片空旷的平地。
那里原本长着几棵野树，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和碎石。
他突然觉得喉咙干得厉害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。
“那片空地。”他指了指前方，声音突然平静得吓人，“看见了吗？”
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黄土上：“看见了。”
“去那边挖。”孙坚说，“抬头看看，这上面的风景还挺不错。”
“挖坑？”铁重复了一遍，眉头轻轻皱起。
孙坚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可脸上的肌肉只是僵硬地动了动：“你难道不觉得，活着的时候给自己选好墓地，是件挺让人安心的事？”
“挖好了叫我一声，我得先躺下去试试大小合不合适。”这番话刚说完，站在一旁的银终于开口：“这样……不太好吧？”
孙坚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银、金、铁三张脸：“有什么不好的？还是说，你们三个觉得我这个老头子，能对付那两只七级妖兽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：“我是人，不是神。
我真搞不懂，你们是从哪儿看出来我这副样子能打赢它们的——就算我没受伤，也不会做这种送死的傻事。
两只七级妖兽……”
孙坚的喉结动了动，目光又落回那片空地：“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埋了比较实在，等会儿恐怕连埋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他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注定到来的结局。
逃了这么久，腿也软了，心也凉了——干脆就在这里结束吧。
“可你刚才说……”金的声音插了进来，没什么温度，“你自己说的，能解决接下来的危机。”孙坚的表情终于变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着金，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。
这种时候还要补一刀——士可杀不可辱，他们这是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碾碎。
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……是真的不知道七级妖兽有多可怕。”孙坚弯下腰，把怀里沉睡的小柔儿轻轻推向三人：“把她带走，跑得越远越好。
说不定那两只妖兽只是路过，我替你们先挡一挡，她或许还能活下来。”他的手指在小柔儿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——就在刚才，他已经施法让孩子陷入沉睡。
活下去的机会渺茫得像在沙漠里找一滴水，可总得试一试。
当后背转向三人时，孙坚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从远处弥漫而来。
那是极致的恐怖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迈着沉重的脚步，碾碎空气而来。
七级妖兽，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。
他只是把背影留给三人，准备独自迎向那个方向。
哪怕这个想法只是一厢情愿，哪怕自己在这种存在面前连蝼蚁都不如。
“其实。”金终于再次开口，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，“也不用这么悲观。
我们发出去的求救信号，应该快有回应了。”他本不想让这个老人在燃起希望后又坠入绝望，可铁嘴太快，还没来得及拦住，就把实情说了出来——当然，在铁看来，他们三个做的蠢事都差不多，谁也没资格说谁。
“求救？”孙坚突然笑出声，那笑声干涩得像风吹过枯树枝，“除非是那种顶尖强者赶来，咱们才有一线生机。
不然来多少人，都是去送死。
你们要是还有联系的方式，就别让人来送命了。”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，带着几分玩味与慵懒：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
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这么一场生离死别的好戏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咂了咂嘴：“差点儿都不忍心吃掉你们了。”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。
孙坚还没来得及闭上嘴，耳膜就被一声凄厉的嚎叫刺穿。
一个人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碎，骨肉分离的瞬间，暗处的捕食者已经将飞溅的血液与体液卷入虚空。
休息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，瞳孔里映着第二个消失的身影。
尖叫声划破夜空，有人拼命嘶吼，有人嘴唇颤抖着求饶，甚至有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某人的裤腿滴落在地上。
孙坚的呼吸骤然停滞——他知道，那东西来了。
“孙坚，人类的孙坚。”一个轮廓从阴影里走出来，“你说我是运气差，还是运气好？”
另一个身影站在它身旁，嘴角挂着一丝猩红。
第三个身影从血泊中站起身，脸上挂着疯狂的笑意。
七级妖兽，一共三只。
“弘盛。”孙坚咬紧牙关，“看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