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愣在原地,盯着眼前这个白发老人,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:这人脑子不太好使,这脾气能活到现在,全靠别人忍让吧。
他刚要开口反驳,孙坚又抢先嚷嚷起来:“当然了,我也知道,你暂时不会杀我和小柔儿。
你费尽心思上这趟车,肯定有目的,我和孙女的命,对你还有用。
不过我警告你——你不想动我们,可你外面的同伙想对我下手。
你不想计划泄露,最好先把那两个人解决掉。”孙坚骂骂咧咧地停住嘴,把小柔儿抱到膝头,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,嘴里低声安慰着。
可他胸腔里的心脏,跳得像擂鼓一样,刚才差点把这心妖彻底激怒,这暴脾气真得改改,不然早晚把自己坑死。
还好最后关头圆了回来,不然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
玻璃碎裂的声响伴着狂风灌进车厢,孙坚脊背贴紧座椅,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。
气流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,耳膜被气压震得嗡嗡作响。
远处那道逼近的气息,正在快速减弱,像是被人中途截断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手指紧紧攥着座椅边缘的皮革,指甲陷进去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子。
小柔儿被他护在身边,呼吸浅促,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,另一只手捂着耳朵。
孙坚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涩的口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嘴上说得强硬,话一出口就后悔了——万一这心妖被激怒,抬手就能让他和小柔儿丧命。
孙坚不怕自己死,可小柔儿不能出事。
他咬紧后槽牙,把恐惧压回心底,为了这个小姑娘,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。
可就算他喊得再凶,这心妖也没动手。
孙坚指尖在座椅上轻敲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这头心妖的忍耐力远超想象,它图谋的肯定不是几条人命,说不定是想借着他的身份,渗透到人族高层。
小柔儿的反应,让孙坚坚信方青是心妖,他根本不相信这是误会。
“他不是你的保镖?”董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明显的疑惑。
他听完方青和孙坚的对话,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判断错了——这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,而是对立的。
而且这个叫方青的小子,居然和车厢外的袭击者是一伙的。
董斌嘴唇动了动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刚才居然让儿子认敌人当叔叔,这和把羊羔送进狼口有什么区别?
“不是。”方青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不是。”孙坚几乎同时开口,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董斌听到这两声否定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感觉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,仿佛四面墙壁都在往中间挤压,这里瞬间成了整列火车最危险的地方。
车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,像是有东西撕碎了喉咙里的所有空气,穿透钢制车厢,打破了车内的沉默。
第二名敌人已经突破防线,冲到了车头前方,危险从远处变成了近在咫尺。
“杀掉那个小女孩!”这名宗师强者逼近车厢时,察觉到了方青的气息,心里一阵欣喜——车厢里果然还有第三个人。
只要这位同伴出手,这些人撑不了几个呼吸,他们还能去支援远处的同伴。
这句话穿透车壁,直直传到方青耳中。
方青听完,缓缓站起身。
他起身的动作不快,十分从容,膝盖从弯曲到伸直,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站直身体后,他开口,语气带着一股寒意,像初冬的薄雾,渗进每个人的毛孔:“本来不想动手,现在看来,是躲不过去了。”孙坚的心猛地一沉,他知道方青要动手了。
眼底泛起一丝不甘,嘴唇紧抿,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他没想到自己和小孙女,没栽在血月世界的怪物手里,反而要丧命在这灯火通明的列车车厢里。
心妖在人族最大的威胁就在眼前,却没有一个人类能来救援,这难道不是天大的讽刺吗?
董斌看向身边的儿子,年轻的脸上满是茫然。
他伸出胳膊,把儿子搂进怀里,两人肩膀相靠,能感受到彼此背部紧绷的恐惧。
他闭了闭眼,从头顶到脚底,都蔓延着无力的凉意。
在一切来不及之前,就让父子俩最后抱得紧一些吧。
“儿子,下辈子爸再给你娶媳妇……”董斌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