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,董乐武还没回过神,上一秒还在说自己成绩差,下一秒就要磕头拜师。
他看着父亲额角渗出的汗珠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指节都泛白了。
从小到大,父亲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,那眼神里,是把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决绝。
董乐武没有再多想,膝盖重重砸在车厢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,额头随即磕了下去,连续三下,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响亮。
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然而方青的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纸片,轻巧地向旁边挪了一步,刚好避开了这三个响头。
他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冷意,目光扫过这对父子,仿佛在看一场无趣的闹剧。
“赶紧起来,别逼我翻脸。
你觉得我脾气好,谁都能来攀关系?”
话音落下,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董斌脸上的急切却慢慢平复,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。
他伸手探到儿子胸前,指尖勾出一根红绳,绳端坠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暗红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在车窗透进的光线下,泛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哑光。
他把石头塞进方青手中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方先生,我是个粗人,刚才的事是我唐突了,我给你赔罪。”他压低声音,仿佛在防备车厢里不存在的第三人,“我知道我儿子不成器,入不了你的眼。
我也清楚你身份不简单,那个藏在暗处的第二个人,随时都会动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董乐武后脑勺上,那三个磕头留下的红印还没消退。
“只求你看在刚才三个响头的份上,等下出事的时候,拉他一把。
不用管我,只要在关键时候,保住他的命就行。”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发动机的震动从底盘传来,嗡嗡地响在每个人脚底。
董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一位父亲倾尽所有底牌后,仅剩的最后筹码。
他不知道方青背后有多大的势力,但他知道这块血色石头分量足够重,重到他愿意用它来换儿子一个不确定的生机。
车队突然在荒野中急刹,扬起漫天尘土。
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,只有两个人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座位上——一个是方青,另一个是谁,董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攥着那块红色石头,指节发白。
这块石头,他让儿子贴身藏了十几年,从儿子还是流着鼻涕的小孩时就开始。
这世上不会有第二块一模一样的石头,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,却只有这一块让他如此笃定。
董斌把石头递过去时,方青没有伸手去接,反而歪着头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你凭什么确定第二个人存在?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。
你这么相信我,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,不管你们死活?”
方青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翻涌不已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,小时候他也像董乐武一样,躲在父亲身后,看着父亲用脊背挡住所有危险。
董斌此刻的模样,和记忆中父亲的背影何其相似。
董斌没有急着回答,只是看着方青的眼睛,沉默了几息。
在荒野里活了这么多年,他早就学会一件事——看人,不看他说什么,只看他怎么做。
如果连自己的眼光都不信,他早就变成一堆白骨,埋在黄沙之下,连个坟头都没有。
“好吧。”方青终于伸手接过石头,指尖触及冰凉的表面时,一股熟悉的感觉顺着掌纹钻进骨头里。
他瞳孔微微一缩——这是血晶,和他藏在怀里的那块完全一样。
这种从血海中诞生的物质,世上竟然还有第二块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衣袋,那里也躺着一块同样的石头。
现在,他怀里有两块血晶了。
方青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——难不成这种东西一共有七块,集齐之后能召唤出什么东西?
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,董乐武咬着嘴唇从座位上站起来,眼睛通红,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明白父亲的用意,这一趟行程,或许就是父子俩最后的告别。
从贫穷中长大的孩子,总是早熟得让人心疼,他知道父亲一旦做出决定,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回头。
“别哭了。”董斌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,“我只是给你买个保障,未必真的用得上。
说不定什么事都没有,你妈和你妹妹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。”话音刚落,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裂空气——列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