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害怕这些，我当初为什么要坦白所有秘密？”
他看穿了古明眼底的愧疚与不安，这些想法他早就反复思考过。
他是人族血脉的一部分，当整个族群濒临绝境时，怎么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？
古明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：“好……好小子……江海城有你守着，我能安心闭眼了。”方青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，就在这时，一道瘦削的身影闪过门口，迈着沉重的脚步落在地上。
“老东西！”
那道身影瞬间冲到古明身边，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，却只能勉强维持住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古明抬起眼皮，看清了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：“是他们派你来的……”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，至少在最后时刻，有老友送自己最后一程。
“方青，来认识你秦奶奶……”
他又转头看向刚进门的老妇人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秦霜，这是我找到的好苗子……眼光还不错吧？以后，别让人动他一根头发。”方青的心里涌上一阵酸涩，他站在门边，手指深深抠进掌心。
城主在为他铺好前路，这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，可眼眶里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。
“秦奶奶……”
他沙哑着嗓子问：“城主他……”
秦霜的目光扫过他，声音清冽得像冬日冰层碎裂：“我知道了。
有我在，谁也别想动这孩子。”她的手掌贴在古明背后，力量如同溪流般缓缓注入。
随后她侧过头，对门口的少年说：“孩子，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。”古明用目光示意方青离开，方青慢慢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住门框。
他知道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城主大人了。
深夜，房门终于打开，秦霜走出来时，眼角的皱纹比方才更深了几道。
方青站在原地，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侧身让开门口。
屋内，古明的手垂在床边，指尖已经失去了血色。
屋外，远处隐约传来江海城百姓的欢笑声，声浪穿过夜色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像层层叠叠的海浪。
方青缓缓跪下去，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江海城的新主人，在这一刻，被旧城主的离世，深深烙印在命运的轨迹上。
江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沉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。
街巷里，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，将手掌贴在胸口，那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悸动，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突然崩断，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
大家都想不明白最终会发生什么，只盼着那位姓秦的老妇人能尽快赶到，把城主从生死边缘拉回来。
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想法，整座江海城的百姓都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碗筷举到嘴边又轻轻放下，有人攥紧拳头四处张望，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迷茫，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滕星文只觉得胸口发闷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他突然想起方青抱着城主离去的身影，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疯狂蔓延。
嘴唇微动，他低声吐出两个字：“城主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他便化作一道金光，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，耳边风声呼啸，他只恨自己的速度不够快。
这声低语传到周围人耳中，如同火星溅入干柴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，仿佛头顶的天空塌陷了一块，心里猛地空出一大片。
有人在街角跪下，额头抵着石板默默祈祷；有人双腿一软，扶着墙根失声痛哭。
那位一直顶天立地的老人，千万不能出事啊。
城主府内，一道流光从房间里破门而出，径直冲入方青的神魂海深处，那是养魂塔，它自己主动跑了出来。
方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，他咬紧牙关，眼眶发酸，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。
“城主大人！！”
他的视线彻底模糊，老人躺在床上，神情安详，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可这抹笑意落在方青眼里，比利刃还要刺痛人心。
江海城城主古明，永远停止了呼吸。
那位守护这座城半辈子的老人，在化解江海城最大的劫难之后，悄然离开了人世。
方青身上的气息瞬间消散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支撑，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床前的地砖上。
城主虽然不是他名义上的师父，可一路走来，是这位老人撑在他头顶，为他挡住无数风雨。
没有古明，就没有如今的方青，那是亦师亦父的存在。
为了这座城，老人燃尽了自己的一切，连性命都奉献了出来。
“古老，您一路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