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父亲的声音。
林芊心头一紧，谁要离开？她放轻脚步，贴在墙根边，屏住呼吸往里偷看。
“陈雷宗师，您可不能这么做啊！”林田的声音像是被火烤过，干涩沙哑，“我花了多大的代价请您来坐镇林府，说好的一年期限，这才过了几个月？您要是甩手不管，那些人一来，我女儿该怎么办！”
林田气得胸口发胀，根本不敢相信陈雷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前阵子一直风平浪静，他还以为那些人已经忘了林芊，想着让女儿回来，有他们师徒二人守护，这件事或许就能慢慢平息。
这个决定，陈雷当初也是点头同意的。
可谁能想到，林芊刚回来，他正打算和陈雷商量后续安排，陈雷竟然说要离开。
要走，不早说也不晚说，偏偏挑在女儿刚回家的节骨眼上，这让他怎么能不发火！
“林田宗师，您先消消气。”陈雷的语气不慌不忙，“生气也没用，情况就是这样，我必须得走。
你女儿的事，我实在护不住，只能看她自己的运气了。
看在共事一场的情分上，我劝你一句——千万别去招惹那些人，不然你会吃大亏的。”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泼进热油里，林田喉头一紧，血气直往上冲。
要不是在自己家里，他真想当场和陈雷拼命。
他脸色铁青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强压着怒火说：“好！看来那些人还是惦记着我女儿，已经把你收买了。
我不拦你，但你得把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！大不了，我再去请一位宗师过来！”
林田一字一句，说得掷地有声。
单凭陈雷这几句话，他就察觉到了端倪——有人暗中传话，许了好处，把这个人策反了。
恨归恨，事到如今也只能接受现实，可那些东西绝不能丢，林家根本拿不出第二份。
“什么？”陈雷像是被踩了尾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东西？你可不能乱说话！我陈雷一生光明磊落，有就是有，没有就是没有，别往我身上泼脏水！”
“陈雷，你太过分了！！”
林田的怒火彻底爆发，眼白上布满血丝，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一股宗师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，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咔咔作响，只想一拳砸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。
雷声炸响，那声音如同铁片刮过骨头：“真当我怕了你？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陈雷周身的气息骤然爆发，气浪无声散开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大厅**碰撞，空气被拧成无形的漩涡，房梁上的灰尘不断掉落。
没有风，桌上的茶杯却开始微微晃动，瓷杯与底座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震动很快蔓延到整座林府。
偏院里的下人扔下扫帚，抬头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厨房里切菜的刀停了下来，掌勺的厨子额头冒出冷汗。
几名护卫从廊道拐角冲出来，手里的长枪还没端平，就已经大喊：“有敌人！有人闯进来了！”
脚步声杂乱一片，盔甲碰撞的金属声汇成嘈杂的声响，所有人都朝着大厅涌去。
旺财盘腿坐在内室的床榻上，额角的汗水顺着颧骨滑到下巴。
他的气息正沿着无形的脉络攀升，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冲破阻隔——可他还是从经脉的震动中，察觉到了大厅那边的异常。
“不是外面的人打进来。”他心底默念，拇指掐住中指指节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这两道纠缠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，一道属于林田，另一道属于白天刚到林府的陈雷。
让他皱眉的是，两股气息间充斥着尖锐的敌意，如同两把利刃相对。
怎么会突然反目成仇？
旺财用舌尖顶住上颚，把想要冲出的浊气压回丹田。
他清楚这两人的实力，真动起手来，谁也占不到便宜，顶多是两败俱伤。
现在还不是他暴露实力的时候，至少要等他突破到大宗师境界再说。
他闭上眼睛，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。
大厅里的空气已经凝重得像一块石头。
林田左脚向前迈了半步，鞋底碾过地砖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陈雷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掌缘已经蓄满力量。
两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缓和，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——林田的要求很简单，人可以走，但拿走的东西必须原样归还。
陈雷却咬死不认，半个字都不肯松口。
就在这股紧绷到极致的气势即将崩断时，门槛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仿佛每一步都要从泥沼中艰难拔出。
林芊的身影出现在门框的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