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魂不见了。”古明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被碾碎的沙哑。
他活了这么久,见过太多陨落的天才。
可方青是江海城的希望,是他亲自带回来的孩子。
古明咬紧牙关,神魂之力猛然爆发,像浪潮一样涌向方青的识海。
他想用强横的力量,把那抹消失的意识拉回来,哪怕只拉回一丝也好。
可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损耗,神魂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像有东西在颅骨里疯狂撞击。
他内视自己的神魂海,那里早已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。
深灰色的雾气缠绕着每一寸空间,将近七成的区域被腐朽的死意吞噬,原本晶莹的魂力变得浑浊粘稠,像一潭死水。
如果有旁人看到,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:这样的状态,本该出现在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上。
方刀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:“师傅,别再……”
古明打断他的话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白玉匣子。
这匣子通体雪白,质地温润,长度刚好能容纳一个人。
与其说是匣子,不如说是一口棺材,一口用罕见的神魂玉雕琢而成的棺材。
这东西原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,他打算哪天撑不住的时候躺进去,借着神魂玉温养残魂的力量,多撑一段时间。
可现在,他把最后的希望,都押在了方青身上。
“他的肉身完好,伤势全在神魂上。”古明把白玉棺材推到静室中央,指腹抚过光滑的玉面,“躺进去,或许能慢慢养回来。”方刀看着那口玉棺,喉结滚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而在遥远的另一边,烈阳王熊正蹲在残缺的养魂塔前。
塔身破了一个大洞,最核心的部分早已遗失,所以它根本无法操控那些飘在外边的魂光,只能静静等待——等它们自己飞回来。
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光芒。
一个月,只要一个月就够了。
白玉匣子合上时,发出沉闷的声响,方刀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脊背,他盯着静室里安静的躯体,喉结不停滚动。
“师傅,别——”
“真的不能埋啊!”
“方青镇将还活着,您不能就这样把他装进去!”方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。
他以为古明已经放弃了,以为这口白玉棺材,就是主人的最终归宿。
如果主人哪天真的醒过来,发现自己被埋在土里,坟头还插着香火,那他这条命,恐怕比主人先走一步。
“要不……”方刀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咱们再等等。
说不定再过一会儿,方青镇将就能睁开眼睛了。”他说话时一直盯着古明的手,生怕他把棺盖彻底合上。
古明没有回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的边缘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不是要埋他。”方刀瞬间愣住。
“方青镇将神魂受损太严重,”古明说话时,指尖在玉石表面划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“这口匣子能温养神魂,至少能阻止伤势恶化。
运气好的话,或许能让他早点醒过来。”话音刚落,方青的肉身已经被平稳放进白玉棺中。
匣内的暗格映着光线,折射出柔和的白晕,那层光像活物一样,慢慢裹住失去意识的身体。
而在神魂海里,方青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暖流。
一道道药力从天而降,像有人精准投喂,每一道都恰好落在神魂的裂痕上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变得凝实,裂开的纹路被细腻地修补,尖锐的疼痛被温热的包裹感取代。
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?方青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城主。
只有他,才能看穿自己神魂深处的问题,才有这样的本事。
可问题也来了,他现在的状态没法明说。
一旦消息传到江海城的内奸耳里,再辗转传到妖族阵营,这三个月的机缘就全白费了。
他压下心里的焦躁,任由那股暖意继续蔓延。
三个月,不算长,熬过去就好。
“刀儿。”古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淡淡的疏离,“看好方青镇将的肉身,有任何异常,立刻告诉我。”方刀点头,还没来得及多问,古明已经转身推开了静室的门。
门合上的瞬间,古明的手指在门框内侧划了一道极浅的弧线,秘法无声散开,在整个房间外围织起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确认屏障布好,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,向前踉跄一步,膝盖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此刻的他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