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是他一个大宗师,就算整个天元武馆摆在这位镇将面前,也不过是一脚就能踩碎的蚂蚁。
方青没有接话,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易凌诛的脸,最后落在旁边的易胜身上。
易凌诛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转过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,眼眶里的血丝瞬间绷得通红。
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拧了一圈,可他还是抬起手,狠狠拍了下去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雨里传得很远。
易胜整个人矮了一截,膝盖撞在青石地面上,裤管从膝盖以下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。
剧烈的疼痛像潮水般席卷全身,他额头青筋暴起,上下牙齿死死咬在一起,齿缝间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,染红了一小片地面。
“快,向大人认错!”
易凌诛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近乎嘶吼的压抑。
他不敢露出半点心疼,生怕一丝不忍会害死自己的儿子。
易胜咬着牙,没有发出惨叫。
他控制着身体的颤抖,脖颈上的筋脉像一根根扭曲的细线,艰难地抬头看向方青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方青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愤怒,这种冷淡比雷霆大怒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曾亲手了结过太多人的性命,见过无数次鲜血涌出的场景,眼前这一幕,根本算不上触动。
“你知不知道,我是谁?”
易胜的嘴唇动了动,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在嘴角。
他看着眼前过分年轻的脸庞,心里渐渐浮出一个名字。
所有镇将里,能有这般面容的,只有一个人。
“您……您是方青镇将大人。”方青轻轻点了点头,再次开口。
“我叫方青。”
“那个女孩,她叫方灵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易胜的脑子像被人敲了一记重锤,所有的混沌瞬间被击碎。
他猛地明白过来——那些不该有的心思,竟然打到了方青镇将的亲人头上。
他终于懂了,为什么杨阮田在那个女孩面前态度那么卑微,为什么那人说女孩是救命恩人的妹妹。
那些谎言,那些遮掩,全都是为了隐藏这层身份。
原来这才是真相。
他本来想把那份机缘献给镇将大人,换取一条生路。
可等到真相被戳破的那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早在自己把主意打到那个女孩身上时,结局就已经注定了。
要怪,只能怪自己手伸得太长,心太贪。
“大……人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易胜把头深深低下去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。
他知道,无论自己做什么,都躲不过这一劫了。
这种事,换做任何人,都不可能轻易放过。
他慢慢转过身,看向身后满头白发的父亲。
嘴唇因为恐惧而发干,轻轻碰了碰,却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那些涌到喉咙口的懊悔,此刻全都堵在了那里。
他撞破了镇将大人的秘密。
那些所谓的提取液,背后的掌控者就是眼前这个人。
知道了这种事,他不可能活着离开。
不仅如此,父亲、母亲,整个易家都会被牵连。
“父亲。”易凌诛还没完全弄清来龙去脉,但从方青的称呼里已经猜到答案——自己的儿子惹到了那个叫方灵的女孩。
而且,听方青的语气,那女孩是他的至亲。
易凌诛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一把烧红的铁钉,密密麻麻地刺痛。
儿啊,你怎么偏偏去招惹镇将大人的亲人?你让爹该怎么办?
他原本想让儿子受点苦,指望天元武馆这些年为江海城出生入死,镇将大人能看在往日功劳上放儿子一马。
可这座城本就是镇将大人一手建立的,没有他,哪来的江海城?
易凌诛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到儿子踉跄着挪到自己脚边。
他连忙蹲下身,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父亲,是我惹的祸,是我的错。”易胜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听到了镇将大人的秘密,他不会让我活。”
“您别管我,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您。”
“把这间屋子里我们的人都处理掉,天元武馆和易家才能平安。”他心里很清楚。
只有这样,才能保住家族,保住那些他还在乎的人。
易凌诛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,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他是天元武馆的馆主,可在镇将大人面前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