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这把老骨头，绝对扛不住大少爷的一拳。

    挨实了，立刻就得步那位同事的后尘，直接挺地躺在地上凉透。

    可是，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分析仪的屏幕上，脑子里那两个异常关键的数值反复冲撞着他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狠狠地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这东西真正恐怖的价值，一旦说出口，恐怕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所有活着的人——所有势力——都会像闻见了最浓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，疯狂地扑过来抢夺。

    人类现有的力量体系，甚至与妖族战争的走向，都可能因此而发生根本性的、天翻地覆的改变。

    拥有它，就等于握住了开启新时代、改变未来命运的钥匙。

    它的发现者，会被写进史书，成为后世永远铭记的名字。

    老头的手指，在袖袍的遮掩下，微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当他指尖的皮肤，隔着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贴身藏着的那个小小瓷瓶的轮廓时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后脑勺上仅存的几根稀疏头发，几乎要根根倒竖起来，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含糊的、被强行压抑住的咕噜声——那是惊骇、恐惧到了极点时，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。

    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咬住了自己的舌根，硬生生把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可脸上深刻的皱纹，却依然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如此慌乱，并非出于贪婪，想要将这瓶东西据为己有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，他认出了这滴液体真正的、足以颠覆认知的来历，而那绝不是眼前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有能力、有资格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它的背后，一定站着另一个人，一个很可能就是大少爷口中提到的、那个神秘的年轻女孩。

    天元武馆的少馆主易胜，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，才把这东西弄到了手。

    用脚指头想都知道，那过程绝对干净不了。

    一旦让易胜完全明白这液体的真正价值，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，去找到那个女孩，用尽手段逼迫她说出配方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他会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，让那个女孩永远地闭上嘴巴，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到了那时候，这种足以改变整个时代、惠及整个人族的药液，就成了易胜一个人独享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会被世人奉为救世主，名字被镌刻进历史的丰碑，受万人敬仰。

    而那个真正创造它的女孩，早就被埋进某个荒郊野外的烂泥坑里，尸骨恐怕都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而自己呢？就成了那个递上刀子、助纣为虐的帮凶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后背发凉、如坠冰窟的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是，那个女孩既然能够炼制出这种东西——这种在效果和纯度上，将这个时代所有同类产品远远甩在身后的东西——那她的潜力，该有多么深不可测，简直无法想象。

    再给她几年时间成长，她说不定还能拿出另一样对人类、对这场战争具有翻天覆地作用的发明或药剂。

    到那个时候，整个人类文明或许都能彻底压制住妖族，让那些畜生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，活着，本身就是对人类世界最大的恩赐，是无价的瑰宝。

    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把这种人推进火坑的推手，更不能亲手把她按进毁灭的深渊。

    秃顶老头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几米外正踱着步子、满脸不耐烦走来的易胜。

    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剧烈的挣扎，最终，所有的不安、恐惧和犹豫，都像泥沙一样沉淀了下去，凝结成一种如同磐石般坚硬、不可动摇的决绝。

    哪怕今天，此刻，就被这位大少爷活活打死在这里，他也绝不能把这瓶液体的真正特殊性，从自己嘴里泄露出去半个字。

    “少馆主，” 他干瘪的嘴唇努力咧开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带着讨好和卑微的笑容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片，“老头子我……刚刚可能是被这药液的能量气息冲了一下，有点眼花，一时看走眼了。”

    “惊扰了少馆主您，真是……真是该打。”

    “看走眼？” 易胜已经走到了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皱成一团、写满恐惧的脸，鼻子里冷冷地哼出一个带着浓浓怀疑的尾音，“嗯？你这种老行家，也有看走眼的时候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毫无征兆地抬起脚，狠狠踹在秃顶老头的胸口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秃顶老头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破旧木偶，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，后脑勺“咚”地一声磕在坚硬的门槛上，后背又重重撞上墙壁的根脚，最后“噗通”一下摔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。

    一口温热的液体猛地从嗓子眼里冲了上来，“哇”地喷溅在灰扑扑的地面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