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不久前的同事。
“……是，老朽明白了。” 他把头深深低下去，视线只能看到自己那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的指尖。
就在刚才，他和那位同事还在进行日常的检测工作，武馆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。
青年将试管丢给他的同事，只下了一道冰冷的命令：分析成分。
他的同事当时皱了下眉，或许是出于专业习惯，或许是不满对方的无礼，嘟囔了几句不太中听的话。
然而，话音还未完全落下，人就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下了，再也没能起来。
他们这种人，脑子里装的学问再深，知识再渊博，体格上也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原本还指望武馆这块招牌多少能讲点规矩，可当对上眼前这位爷，所谓的规矩，就只能用人命去填补了。
“杨阮田那个混蛋，居然攀上了风火武馆的关系。” 青年站在原地，低声咒骂着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“连镇将方青都亲自派人给他送货。
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？老爷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，严令我不许再去找他麻烦。”他说这话时，胸膛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，脸上那一层薄怒尚未完全褪去。
自己去找杨阮田的麻烦，结果人没动到，反而被家里的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。
肚子里那团邪火无处发泄，就只能烧向别处。
他手上这滴东西，是从程金那间实验室里翻找出来的残余液体。
他绝不相信，那个女孩专门跑过去租用实验室，是为了玩过家家——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，有价值的大秘密。
就在这时，分析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提示音。
秃顶老头的身体猛地绷直，眼球几乎要贴到屏幕上，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紧张和专注而挤成一团，随即又骤然松开，仿佛被屏幕里显示出的结果，从内部狠狠冲击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，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完全变了调，尖锐而颤抖。
“大……大少爷！” 他转过头，脸上苍老的皮肤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某种难以抑制的狂热而扭曲，混合出一种既难看又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诡异表情，“这东西……不得了！了不得啊！！！”
秃顶的惊呼声刚冲出口，易胜的目光便像冰锥一样，瞬间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说清楚，到底怎么回事。” 他朝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距离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老头死死盯着仪器屏幕上那几行跳出来的关键数据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使劲眨了眨眼，又用力揉了揉，再定睛看去——屏幕上还是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他原本根本没把这滴透明液体当回事，只以为是大少爷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普通货色，可眼前分析出的结果，实在是太离谱，太超出想象了。
“少……少爷……” 他的舌头像是被冻住了，说话结结巴巴，“这……这东西……是二级妖兽的提取液，就……就是我们平常说的……灵液。”
“就这？没别的了？” 易胜的声音陡然压低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老头像是被吓住了，哆嗦着点了点头。
“操！” 易胜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金属实验台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分析仪都晃了晃，“就这么个破玩意儿，也值得你大呼小叫，一惊一乍？我还以为挖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，结果就这？白浪费老子这么多时间和工夫！”
他越想越气。
为了搞清楚这滴液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，他费了不少周折，派人想方设法从程金的实验室里弄来这仅存的一滴。
现在倒好，检测完，这滴液体就彻底报废了，手里再也没有第二份样本。
唯一的一次机会，就换来一句“普通的妖兽提取液”？
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或许还算稀罕，但在他这儿，随便派个人出去，都能想办法搞到手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，是不是存心耍我玩？” 易胜揉着拳头，指节发出“咔吧”的轻响，眼神不善地盯着秃顶老头，准备给这个“谎报军情”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。
站在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。
如果检测结果真是这样，那之前死在实验室里的那个男人，可就亏大发了——为了区区一滴妖骨提取液，就把命给搭上了，怎么算都不值。
秃顶老头看着易胜一步步逼近，后背已经紧紧贴上了冰冷的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