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儿，你过来一下。” 方洲把方青叫到一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 方青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。
“儿子，我跟你说，你这位景爷爷可不是一般人。
等会儿吃饭的时候，你得记得主动给他敬杯酒。
别以为自己练了点功夫就了不起了，对长辈一定要有礼貌，说话客气点，听见没？”
“为啥呀？” 方青真是哭笑不得。
方洲把菜盘子放在桌上的时候，手背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，嘴里小声嘀咕着：“这小子的脑袋怎么练得这么硬……真是打顺手了？” 他扭头朝方青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没再多想，转身走回桌边，端起酒杯朝景老示意：“老哥，别光看着，动筷子，尝尝菜。”方青嘴里正塞着一大块红烧肉，酱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。
坐在他旁边的方灵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：“哥，我怎么觉得你……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。
具体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你整个人的精神头，比之前更亮了。”方青没接话，只是低着头，专心对付嘴里那块浓油赤酱的肉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：“妈，这菜做得太绝了。
就这个味道——你给多少钱在外面都吃不着。”在厨房忙活的陈欣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，眼角的笑纹变得细细密密的。
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轻声回应：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还跟个小孩子似的。
喜欢吃就多吃点，锅里还有呢。”方青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很轻。
景老端着小小的酒杯，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家人脸上的表情。
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方青侧脸上那道温和的弧度——实在很难想象，就是这个人，在外面一声令下，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。
可此时此刻，他只是一个会夹菜、会大口吃肉、会安静听妈妈唠叨的普通人。
景老垂下眼睛，把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，喉咙里滚过一阵火辣辣的感觉。
不知怎的，他紧绷的肩膀，悄悄放松了一些。
屋子里的说笑声回荡了一阵，碗盘里剩下的汤汁渐渐没了热气。
突然，方灵重重地咳嗽了一声——不是那种被食物呛到的急促咳嗽，而是故意清了清嗓子，声音特别响亮，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。
陈欣放下筷子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丫头，怎么了？噎着了？”
方灵摇了摇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：“不是。”她顿了顿，站了起来，又刻意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事坐着说！” 方洲的大嗓门立刻压了过来。
他把筷子往碗边一拍，眼神带着一家之主的严厉，“家里有长辈在，你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地站着说话？”
方灵嘴角那点笑意僵住了，只好不太情愿地重新弯下膝盖，坐回了椅子上。
方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用筷子的尾巴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怎么了我的好妹妹，这么兴奋？该不会是……真谈对象了吧？”
方灵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随即又挺直了腰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比刚才又高了八度：
“亲爱的老爸、老妈，还有老哥，你们都听好了——我，方灵！从今天起，跟你们可不一样了！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秒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我现在，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武师了！如假包换的武师！”
话音落下。
饭桌上筷子碰碗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陈欣的手指还悬在半空。
方洲手里的酒杯“咚”一声墩在桌面上，震出一圈透明的酒渍。
景老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，猛地亮了一下。
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，所有人好像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筷子悬在半空，汤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后，也没了后续。
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说话的人身上——那个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姑娘，方灵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”
方洲愣了好一会儿，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，听岔了。
女儿说她成了武师？这简直比路口卖豆浆的老王说他能上天还离谱。
她连武者都不是，拿什么当武师？难道真有那种天才，睡一觉醒来，就直接跳过武者，成了武师？
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。
从小到大，她连武者的边儿都没摸到过，方洲早就不对她走武道这条路抱任何希望了。
只要她能平平安安长大，以后找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