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城的夜晚安静得有些反常,连吹拂的风都悄然停下了脚步。
城外的战场上,碎石和残留的血迹还没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,地底却缓缓升起一团奇异的光。
这道光无声无息,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,赤着脚站在荒芜的草丛间,仿佛是从泥土里凭空生长出来一般。
光团的轮廓隐约像个人形,再仔细看去,眉眼、鼻梁的模样,分明和方青的脸一模一样。
江海城的城墙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一道和方青轮廓完全重合的虚影,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城郭的方向缓缓移动。
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道虚影的存在,就连城墙上值守的卫兵也毫无察觉——光影径直穿过厚实的青砖墙体,步伐丝毫未停,整座城池对它而言,不过是一层轻薄的雾气罢了。
它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,身形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形碎光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,隐匿在沉沉夜色的暗影之中,没有引起任何活物的警觉。
它此行的目标,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名叫方青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这道光影穿过一条条曲折的巷道,越过一排排紧闭门窗的店铺,最终停在了一座武馆的大门前。
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在朦胧夜雾里若隐若现:风火武馆。
光影的表面罕见地轻轻颤动了一下,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——它已经确认,自己要找的人,就在这扇大门之后。
它跨过武馆的门槛,没有抬手推门,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身体像融化的水流一般,直接渗入门板的木纹深处。
风火武馆里暗处遍布岗哨,各种隐藏的埋伏和禁制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网,可没有任何一道机关被触发。
武馆内的一间房间里,一名正闭目调息的青年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两柄短刀,刀锋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无数次斩杀妖兽后留下的印记。
这个人,正是方刀。
就在刚才,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。
那股气息轻得几乎难以察觉,分明不属于人类该有的气息。
他本想继续追踪这股微弱的波动,可对方转眼就消失无踪,如同石子坠入深潭,只泛起几圈涟漪后便彻底沉寂。
方刀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:难道是自己太过多疑了?
他环顾房间四周,周遭的寂静厚重得甚至能听见其他房间里人们均匀的呼吸声。
片刻后,他低声自语道:“看来是我搞错了。”说完,他再次闭上眼睛,调整自身的呼吸,仿佛打算继续入定修炼。
然而,仅仅过了一次呼吸的间隙,方刀又骤然睁眼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原地弹了起来。
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也没有泄露一丝气息——他将身体的控制力发挥到了极致,就连衣料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都降到了最低。
两柄短刀被他紧紧握在手心,指节微微泛白,他直接朝着武馆的中庭悄无声息地扑了过去。
——是真是假,亲自过去查看一眼便知。
他在黑暗中暗自打定主意:我倒要瞧瞧,究竟是什么东西,竟敢偷偷闯进我的地盘来。
方刀心里十分清楚,刚才那句“感觉错了”,不过是故意说给外界听的障眼法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实力,感知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。
既然察觉到有异物闯入,那就一定是真的。
他身负镇将级别的强悍修为,又天生拥有如同螳螂一般的猎杀本能,隐匿自身、潜伏暗处的本领早已炉火纯青。
此时,那道诡异的光影正缓缓穿过风火武馆的中庭,距离目标越来越近,只剩下短短几步的路程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,方刀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庭院中央,四周只剩下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呜咽声响。
他紧紧攥着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锐利的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每一寸阴影,丝毫不敢懈怠。
可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没有异常的轮廓,没有可疑的气息,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。
方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——是那东西已经离开了,还是自己刚才真的感应出错了?
他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,整座风火武馆的全貌清晰地铺展在他脚下。
他的目光仔细扫过武馆的每一个角落,就连屋檐下的细微阴影都没有放过,却依旧一无所获。
或许是近期练功太过刻苦,导致自己的直觉出现了偏差。
他心里这样想着,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
而那个看不见的诡异存在——有着人形光影轮廓的形体,此刻就站在他十几米开外的地方,手里握着两柄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