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层光晕并不耀眼炽烈,却带着如同滚烫铁水从熔炉倾泻而出的灼热温度,一点点碾过冰冷空气,灼烧出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魔物低沉的笑声尚未消散,沙哑刺耳的声响,如同碎石头用力刮擦生锈铁皮一般:“仅凭一个会用刀的小家伙,也妄想斩断我的魔气?你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,在我眼中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方青静静站在原地,没有任何动作,他的目光越过魔物的宽阔肩头,望向那片不断被抽干所有生机、逐渐荒芜死寂的土地。
枯黄的草叶、开裂的泥土、空气中弥漫的腐熟腥甜气息,一切都昭示着魔物的恐怖与残忍。
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当初那只甲虫坚硬外壳之中,潜藏着一股极为古怪诡异的力量,他尝试了无数次,都没能将那股力量彻底抽取出来。
那股力量,深深沉在天赋最底层,就像一口被彻底封死、无法开启的深井。
他下意识转头,朝着阎屠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阎屠始终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
刀虽仍收在鞘中,可他的呼吸已然变了模样,原本急促的节奏瞬间被拉成一道笔直的细线,胸腔深处仿佛有一面巨鼓被重重敲响。
一股无形的气流从他脊椎底端骤然炸开,如同挣脱石桩的铁链,似洪流般奔涌着冲过每一节骨缝。
“看好了。”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股磅礴战意化作无形壁垒,猛地向外横推而出。
空气里所有悬浮的尘埃瞬间被压向地面,翻涌的魔气被硬生生截断,就像湍急河水撞上坚硬岩壁。
笼罩在三人头顶的阴翳被撕开一道缺口,光线重新倾泻而下,照在那团扭曲的魔影之上。
魔的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。
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——那团由残魂凝聚而成的形态正不住颤抖,并非源于恐惧,而是被某种更为纯粹的力量冲撞后,产生的剧烈震荡。
它的魔气仿佛遇上了天生克星,并非被彻底瓦解,而是被死死压制,连一丝反弹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
魔的嗓音变得干涩沙哑,“你绝非普通刀修,你体内那道意志——”
阎屠根本没等它把话说完。
他的长刀骤然出鞘,刀身却毫无反光,仿佛世间所有光芒都被吸附进冰冷的钢铁纹理之中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脚掌落地的瞬间,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,细碎石子朝着两侧猛然弹开。
第二刀尚未落下,那魔就已经开始连连后退。
它清晰地感知到,眼前少年身上的战意早已超越寻常斗志,那是从骨髓深处硬生生淬炼而出的力量,不带半分杂质,没有丝毫犹豫,纯粹得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钉。
方青静静站在原地,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他清楚看见,阎屠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轮廓——既不是光芒,也不是暗影,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骤然苏醒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,竟让周遭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。
那口沉寂的井,仿佛终于彻底开启。
逆流而上的执着信念,连见惯风浪的方青都暗自心惊。
这并非寻常力量,而是阎屠在无数次挥刀搏杀中,领悟出的独特规则——铁骨战意。
这股战意燃烧得无比炽烈,宛如暗夜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火种,仿佛唯有挥刀厮杀,才能撕碎无边黑暗,劈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。
当初系统曾这般描述铁骨战意,可这道规则着实奇特,既没有明确品级,也无法单独剥离提取。
方青心里十分清楚,所谓的无品级,绝非代表它实力弱小,恰恰相反,这道规则恐怕比方刀领悟的裂天刀意还要高出不少层次。
他甚至暗自猜测,铁骨战意的上限,早已越过了常人难以触及的界限。
就在这一刻,混杂着浓郁人血气的战意如高墙般横冲而出,正面迎上扑面而来的森寒魔气。
两股力量猛烈碰撞,恰似两团烧至白炽的光球,彼此疯狂撕咬、剧烈挤压,谁都不肯后退半步。
“这……这道意志!!!”
真切感受到从阎屠骨血中爆发的战意,那存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彻底愣住了。
这股直冲云霄的战意早已凝为实质,仿佛深深烙印在阎屠的骨髓之中,成了他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。
在这股战意里,它仿佛看到了星空之下的惨烈战场,鲜血将整片天幕染成暗红,古老尸骸横七竖八漂浮在虚空之中,无数生命在绝望中痛苦哀嚎。
一个人类身旁倒下的尸骸堆积如山,可他依旧凭着那股绝不弯折的顽强意志,一路浴血厮杀,直至将所有敌人尽数斩杀。
这道战意早已跳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