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在责怪自己有眼无珠、看错了人?他不敢继续往下猜测。
“别胡思乱想,我说的不是你。”古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微微扯了扯,算是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一旁的方刀自然也明白师傅话里的含义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——他是在笑,当初师傅将自己从主人身边带走,却没能看出,真正天赋异禀、潜力无穷的人,是那个被留在风火武馆的少年。
方刀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战场上纵横驰骋的方青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。
那个曾经需要自己挡在身前、处处庇护的少年,如今已然跨过镇将的门槛,实力甚至隐隐超越了自己。
不愧是主人。
他的心中,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古明确实心中有些遗憾,当初没能将天赋出众的方青收至门下、亲自教导。
可看着江海城又涌现出这样一位天赋逆天、凭借自身努力一步步攀上巅峰的年轻强者,那份遗憾,很快便被由衷的欣慰所取代。
谢运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。
古明主动替他说出了心中所想:“你是不是想说,江海城里藏着妖族安插的眼线?”
谢运瞳孔骤然一缩,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,满脸震惊。
原来城主早就对此事心知肚明。
可转念一想,连自己这种修为的人都能察觉到蛛丝马迹,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,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?
他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,终于彻底落了地,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。
“妖王生性多疑,这么多年过去,这个性子半分都没有改变。”古明的手指在粗糙的城墙表面轻轻敲击,节奏沉稳,仿佛在为某个精密的计谋打着节拍,“要不是他精心策划这一切,派遣大军围困江海城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,我还真没这么容易揪出藏在暗处的这条线索。”城墙上的身影站得笔直,宽大的袍角被清晨的微风轻轻吹动,微微扬起。
古明的声音干涩而缓慢,如同砂石摩擦枯木般低沉:“妖王那家伙,向来多疑到了极点。
他担心我借着外出的名义,暗中去探查他隐藏多年的底牌,索性调集大批妖兽堵在江海城门外。
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——用这场战事牵制住我的脚步,让我没有多余的精力,去追查他极力隐藏的秘密。”他稍作停顿,目光始终紧紧锁定在荒野尽头那片灰蒙蒙、毫无生气的天际线上:“虽说他这一招看起来笨拙又可笑,可偏偏让我分身乏术,根本无法轻易脱身。”话音落下,谢运缓缓垂下眼帘,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清晨的阳光洒落,战场上残留的焦糊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,萦绕鼻尖,久久不散。
妖族近期的行动愈发频繁密集,为了掩盖那个足以撼动大局的隐秘,甚至不惜挑起正面大规模冲突。
如此巨大的代价,足以证明那件事的分量——重到足以彻底颠覆整个人族的生存根基。
天色终于彻底亮了起来。
战场废墟间弥漫的烟尘渐渐沉降消散,只有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,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。
方青忽然眉头紧紧皱起,丹田深处猛地涌起一丝异样的感应。
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是裂痕与弹痕的城墙,直直望向城墙顶端——下一秒,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两个字:“城主。”滕星文和其他几位镇将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,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。
有人失声惊呼:“真的是城主大人!”
方青的视线之中,城垛边缘静静伫立着一位身着朴素衣袍的老者。
老者左侧站着一位腰间佩剑的年轻男子,右侧坐着一位双目失明、手持竹杖的老者。
这位消失许久、杳无音信的老者,正是江海城城主古明,而他身边的年轻男子,便是方刀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位失明老者身上——竹杖的末端,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泥土。
方青瞬间回想起来,这位老者曾经在风火武馆门口出现过一次。
他怎么会和城主待在一起?而且看这情形,城主早就站在城墙上了,从头到尾都在默默注视着这场激烈的厮杀,从未离开过半步。
谢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:“城主大人,您既然一直都在现场,为何不亲自出手拦下那几头实力强大的大妖?说不定还能从它们口中,逼问出一些关于妖族秘密的蛛丝马迹。”古明没有回头,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:“你觉得,妖王费了这么大的力气、不惜一切代价要遮掩的事情,会轻易交给一两个五阶妖兽来保管吗?”
他口中轻描淡写说出的“五阶”,在旁人听来,无疑是令人心惊胆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