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转过身,鞋底轻轻碾过地面一片枯黄的落叶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。
在未来那条无法更改的时间长河里,有一幕画面,像锋利的钉子,深深钉在他的脑海里,难以磨灭——江海城城主古明,那位本该站在城墙最前方、以身抵挡滔天妖潮、守护全城百姓的老人,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。
全程沉默不语,连一丝身影都未曾出现过。
这怎么可能?一座人族大城,最核心的防御力量,就是城主。
寻常百姓私下议论时,常说一句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”,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深深镌刻在每一位城主骨血里的铁律,是无数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浇筑出来的坚定信念。
想要攻破一座城池,就必须先踏过城主的尸骨,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。
可在未来那段惨烈的影像里,妖王带着无边妖潮汹涌而来,坚固的江海城就像一层薄薄的纸张,瞬间被撕碎、摧毁,从头到尾,古明都没有现身,没有出手。
答案,只剩下唯一的一个。
另一边,方灵走在回家的石板路上,脚步突然顿住,停下前行的步伐。
她微微偏过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空气说话:“小机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她仔细回想,自己在谢老面前所说的那些话——当时满心只想把未来的危险告知对方,根本来不及细细琢磨其中的关键信息。
此刻冷静下来,那股强烈的违和感,就像一根尖锐的鱼刺,牢牢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,难受至极。
“未来江海城即将覆灭的时候,城主大人为什么不出手?”她紧紧攥了攥身上的书包带子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满心疑惑,“我记得清清楚楚,城主大人是一位头发全白、年纪很大的老爷爷,笑起来满脸皱纹,可眼神却格外明亮锐利。
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百姓,被妖兽残忍啃食成白骨?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
小机的声音,平稳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从她脑海里缓缓响起:“主人,我没有记错,一丝一毫都没有记错。”
“这绝对不可能!”方灵差点忍不住喊出声,又强行压低了声音,语气激动又坚定,“城主大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多年的百姓陷入危难、走向死亡。
真到了那一天,他一定会站在所有人最前面,用自己的身躯,挡在百姓和妖兽之间,保护大家。
要不是城主大人,江海城几十年前,早就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了,不复存在。”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与信任,眼眶微微发烫,满心坚定。
在她心中,古明城主,就是这样一位值得所有人信赖、守护全城百姓的英雄。
# 末世隐忧,裂缝惊现
暴雨倾盆时,始终撑伞伫立到最后的人,才称得上是撑起整座江海城的顶梁柱。
短暂沉默两三秒后,小机的声音再度响起,语气里掺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苦涩:“主人,我信你说的这些。
倘若真到绝境降临的那一天,人族城主定会挡在所有子民身前,拼死拦下每一头闯入城中的妖兽,哪怕拼到气力耗尽、呼吸断绝、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,也绝不会后退半步。”
“只可惜——”
这两个字像一声悠长叹息,缓缓从她意识深处飘了出来。
“可惜在前世的轨迹里……
江海城的城主古明大人,终究没能撑到那关键一刻。
在妖兽大军彻底翻过城墙、席卷全城之前,古明大人便已……不幸陨落,以身殉城。”# 方灵听到这话的瞬间,脑子像被重物狠狠砸中,一阵发懵。
她僵在原地,四肢全然失去知觉,滚烫的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城主大人……”
谢运握着竹竿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竹尖敲击地面的声响,比平日里沉闷了许多,一下又一下,节奏彻底乱了。
“执掌江海城的古明城主,早在大祸临头前就已离世。”他停下脚步,侧耳仔细聆听周遭动静,片刻后才缓缓开口。
“这片城池一日比一日破败,想来定然和古明城主的陨落脱不了干系。
外界那些传闻并非虚言,他的阳寿确实早已走到尽头,无力回天。”他轻轻摇头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。
“我这瞎眼的老头子,本就残缺不全,就算再丢条胳膊少条腿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若能向天再借几年光阴,想来应该能如愿以偿。”说完,他再次迈开脚步,竹竿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但愿他伤势不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