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城主古明坐镇城中,实力深不可测,那妖王怎么敢轻易发动进攻?再加上城内还有众多镇守将领和顶尖强者,城墙高大坚固,表面刻满防御符文,城墙上还架设着威力巨大的弩炮,怎么可能被轻易攻破?还有,梦里那股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,到底是什么恐怖怪物?
谢运停下点地的竹杖,缓缓侧过头,浑浊的眼珠转向方灵所在的方向。
虽然双眼看不见,可方灵却清晰感觉到,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自己的皮肉,直直刺入骨头深处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灵儿,”他开口时,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厚重,像一块巨石沉入深不见底的水底,“你梦里看到的黑色洪流,究竟是什么东西?”
方灵指尖一松,缠绕在指节上的线头滑落,重新垂回袖口。
她清晰听到自己胸腔里,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,咚咚作响,像是有人在用力擂门。
“是妖鼠。”说出这两个字时,她舌尖隐隐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腥味,“数不清、无穷无尽的妖鼠,从地底深处钻出来。
领头的那头鼠王,恐怖到了极点,就是它带着无数怪物,把整座江海城彻底淹没了。”这些画面,并非她凭空编造,而是小机悄悄告诉她的。
那个声音在告知她谢运的过往后,又将这些惨烈景象,强行烙印进她的记忆深处,就像用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脑海里,刻骨铭心,难以磨灭。
江海城的石板街道上,谢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墙面,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。
他低声自言自语,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巷子里缓缓回荡:“难道和之前那件事,有所关联?”
不久之前,一位镇守将领出手,凭借强悍拳风,硬生生撕裂了夜空里,朝着混乱之都扑去的变异妖鼠。
紧接着,城中三大武馆全员出动,将江海城的每一寸土地都仔细搜查了一遍。
可结果呢?一无所获,别说整只妖鼠,就连一根鼠毛都没找到。
按照常理推断,那些妖鼠早该被彻底清除干净,再也无法作乱。
可方灵所说的,却完全相反——未来某一天,这些怪物会再次冒出来,卷土重来。
谢运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满心疑惑。
看来江海城的高层,已经察觉到妖鼠带来的潜在威胁,只是这些狡猾的怪物,躲得实在太过隐蔽,一时难以彻底根除。
就在他脑海里反复琢磨这件事时,方灵的意识深处,响起了小机清脆的声音,像一滴水珠落入平静的池塘:“主人,这老头子看样子,是完全相信你说的话了。”语气里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方灵轻轻抿了抿嘴唇,没有说话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只能用做梦这个借口,来解释这些未来的画面。
可那些惨烈景象——燃烧的房屋、碎裂的骨骼、满地流淌的鲜血——都是她亲眼所见,哪怕只是在梦里,也反复经历过无数次,刻骨铭心。
“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,想改变这一切,根本就是痴心妄想,连一根妖鼠毛都对付不了。”小机的声音,继续在她脑海里响起,带着几分严肃,“把这些事告诉谢老头,至于后续该怎么应对、如何行动,就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了。”
“希望他能救下江海城……”方灵低声呢喃,悄悄攥紧了衣角,满心期盼。
她不是没想过,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江海城的高层大人物,提前敲响警钟,或许能减少无辜百姓的伤亡。
可小机拦住了她,给出了两个无法反驳的理由。
第一个,她如今实力太过弱小,弱小到连那些大人物的府邸门槛都无法靠近。
就算侥幸见到他们,又有谁会相信,一个黄毛丫头随口说出的荒唐话?
若是把小机的存在暴露出去,下一秒,自己恐怕就会被抓进实验室,身上插满各种管子,成为研究对象。
到那时,江海城救不了,自己反而会先搭进去,得不偿失。
第二个理由,更让她脊背发凉、心生寒意——江海城的高层之中,隐藏着妖族的奸细。
前世,就是这个奸细,亲手给江海城的覆灭,钉上了最后一颗致命的钉子。
小机说出这话时,语气无比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方灵选择相信,她不得不信。
所以,她必须把自己隐藏起来,藏得越深越好,不能暴露半分异常。
小机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太多,多到让她夜里睡觉,都要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心里满是不安。
这些秘密,她不能告诉任何人,哪怕是自己的亲哥哥,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。
若是小机落到妖族手里……她不敢继续往下想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其中牵扯的人和事,像一团缠绕不清的乱麻,根本无法轻易梳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