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他竟进入了一种奇特的战斗节奏,肌肉的酸胀感渐渐消失,伤口的灼痛感也变得模糊,眼中只剩下不断晃动的毛茸茸身影。
拳头落下,便是一道凹陷;脚尖踢出,便是一声闷响。
妖鼠群不断有同伴倒下,又被身后涌来的同类狠狠踩成肉泥,粘稠的液体溅到他嘴角,咸腥刺鼻,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液。
就在这时,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原本紧追不舍的妖鼠群猛地朝两侧挤去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强行碾开。
王阳煦瞳孔骤然紧缩,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窜。
他还没来得及调整站姿,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砸在胸口,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弓着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石壁上。
碎石簌簌往下掉落,口中猛地涌出一股温热的鲜血,眼前瞬间一阵发白,阵阵发黑。
用来照明的血色晶体从口袋里滚落,叮叮当当地掉在脚边。
撑着地面的双手不住颤抖,指节泛白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。
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妖鼠的巨鼠缓缓站在鼠群前方,身形足足是普通妖鼠的三倍大,皮毛下隆起的肌肉坚硬如磐石,透着强悍力量。
它眼中没有暴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审视,仿佛在打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王阳煦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,咬紧牙关,将全身力气都汇聚到双腿之上。
脚下石板不堪重负,裂开一道细纹,细纹迅速扩大,最终形成一个浅浅的小坑。
他猛地一声大喝,声音在狭窄通道里来回冲撞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随后转身,拼尽全力往前狂奔。
身后的巨鼠发出一声低沉嘶吼,声音里满是被冒犯的恼怒,沉闷得如同巨石砸进深潭。
鼠群瞬间躁动起来,随着巨鼠一同疯狂追赶,空气被撕裂,发出呼呼风声,王阳煦清晰感受到身后那股恐怖压迫感正在飞速逼近,速度远超他的预料,刚刚拉开的距离,正被一点点彻底吞噬。
# 风声乍起与刀意突现
后颈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,皮肤上每一根汗毛都直直竖起,王阳煦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这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,绝非地底低温所致,而是死亡的利刃,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脚掌死死钉在冰冷地面,胸腔里的心脏依旧有力跳动,一下、两下,不断将滚烫血液泵向四肢。
可双腿早已没了半分力气,右臂上被抓伤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腕缓缓滴落,砸在脚下尘土里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鼠王的话语,那畜生说得一点没错——这条地底通道、这处空间裂缝,整个江海城,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具体位置。
只要他在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,至少三个月之内,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地底发生的这场危机。
难道就要这样死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,连名字都不会被人铭记吗?
牙关紧紧咬住,腮帮子上的肌肉不住颤抖,他心里还有太多事没有完成。
方青馆长接手风火武馆那天,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年轻的身影,心里暗自嘀咕,这个年轻人,真能撑起老馆主留下的基业吗?可如今他早已亲眼见证,那小子绝对可以,只要给他足够时间,风火武馆只会越来越强。
他想亲眼看到武馆崛起的那一天。
老馆主离奇失踪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这件事像块千斤巨石压在他心头,从未对任何人提及。
家里的灯,每晚都为他亮着。
七岁的女儿正是最黏人的年纪,每次回家,总会蹦蹦跳跳扑过来抱住他的腿,仰着小脸甜甜喊他爸爸,他想看着女儿长大,想亲手给她梳头,想听她大声读书。
妻子总说他太过忙碌,却从未有过半句抱怨,他答应过妻子,等忙过这段日子,就带着妻女去海边散心。
卡在巅峰武师境界整整七年,他明明已经摸到宗师门槛,就差最后一丝契机,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,他坚信自己一定能突破桎梏,踏入宗师之境。
可如今,这些心愿,恐怕一件都无法实现了。
风从通道深处灌进来,裹挟着浓烈腥臭气息,地面剧烈震动,那只恐怖巨鼠已经发起最终冲刺,利爪刮擦石壁,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。
空气被彻底撕裂,致命攻击瞬间抵达眼前。
王阳煦缓缓闭上双眼,就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,他猛地再次睁开,瞳孔里燃起熊熊烈火。
一股源自血肉深处、骨骼缝隙间的狂暴力量,如同困兽冲破牢笼,轰然爆发。
“我绝不能死在这里!”
嘶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几乎不似人声,与此同时,一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