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不是被彻底剿灭，也不是逃出了江海城，一定还藏在某个隐蔽角落，只是他们翻遍每一块砖石的搜查，终究漏掉了关键线索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，油灯光影摇曳，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斑驳影子。
那之后三天，三大武馆的人又把江海城彻彻底底排查了一遍。
地窖、下水管道、废弃院落、城角杂物堆，就连城隍庙的香炉都被掀开查看，可依旧一无所获，最后只能无奈收手。
方青把到了嘴边的猜测咽了回去，没对任何人提起。
他还没想好，该如何向城主交代这次无功而返的结果，总不能直白地说，把城翻了三遍，连根鼠毛都没找到吧。
这天傍晚，风火武馆的大门缓缓合上，外出搜查的武者们陆续跨过门槛，个个带着满身疲惫与尘土。
武馆里难得热闹起来，人影攒动，连院子里的石阶上都坐满了人。
方青敏锐察觉到，这份热闹里藏着一丝紧绷感——所有人手尽数归队，武馆的力量第一次如此集中。
他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望，落日余晖斜斜洒落，将庭院地面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人群中，一道陌生身影晃动了一下，方青的目光瞬间定格，手指也骤然停下动作。
那是个年轻武师，正站在院子角落的石灯旁，侧着身子和旁人交谈，面孔十分陌生，而且——他敢肯定，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。
一丝警觉瞬间涌上心头，方青的目光快速扫过庭院各处，这一看，他的呼吸骤然绷紧。
不止一个陌生面孔，至少七八个，零散分布在庭院各处。
这些人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，气息沉稳，站姿带着长期习武之人特有的习惯——重心微微下沉，脚跟不着地，一看便知都是正经武师。
方青的视线与那名年轻武师对上，对方竟冲他温和一笑，还轻轻点头示意，一副早就认识他的模样。
方青没有回以笑意，眼神愈发冰冷。
院子里资历最老的武师周伯也察觉到不对劲，他正坐在井边擦拭佩刀，抬头看见身边走过一张陌生面孔，顿时愣住，手里的刀都忘了擦拭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环视整个庭院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哎？”周伯的声音不算大，却在渐渐安静下来的庭院里清晰传开，字字分明，“你是谁？”
他伸手指着从身边走过的陌生人，手中的佩刀不自觉握紧：“我在武馆待了这么多年，从没见过你。”空气瞬间凝固，交谈声、脚步声、水桶碰撞的脆响，一层层消散殆尽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名陌生人身上，随即又扫视四周，这才惊觉——这样的陌生面孔，竟然随处可见。
周伯脚步往后撤了半步，摆出攻守兼备的戒备姿势，正要开口呼喊同伴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发不出声。
他眼睁睁看着，自己的同伴们也纷纷摆出戒备姿态，各自面对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陌生武师，彼此之间隔着整个庭院的距离，而那些陌生人，恰好将他们彻底分割开来。
“这位兄弟，别紧张。”年轻武师率先开口，声音轻柔又沉稳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，他缓缓摊开双手，示意自己毫无恶意。
方青没等他再说第二句话，手掌猛地按在栏杆上，借力翻身跃下，下落的瞬间已拔出腰间佩刀。
落地的刹那，一道凌厉刀光骤然闪过，目标并非说话的年轻武师，而是横向扫向另一名正准备靠近周伯的陌生武师。
刀锋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，这一刀并未劈实。
那名陌生武师身体猛地后仰，几乎贴地避开刀锋，随即手腕在空中翻转，一缕寒光从袖口滑落——竟是一柄锋利短刺。
庭院里瞬间炸开了锅，混乱与厮杀一触即发。
王阳煦穿过庭院时，手指无意识捻着一片干枯的树叶，秋日傍晚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枯草气息，将几缕发丝吹到他眼前。
几个蹲在石凳边整理护腕的武师抬起头，目光在他腰间那枚铜质令牌上短暂停留，又默默低下头去。
“王师，您回来了。”有人率先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王阳煦微微点头，迈步走进廊檐下的阴影，手指松开，枯叶飘落地面，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想起自己刚调任武馆负责人那天，方文站在武馆正堂的牌匾下，指尖轻轻划过刻在木纹上的武师姓名。
“这些人，以后都交由你管理。”老宗师当时的语气，像把一件易碎的瓷器交到他手中，反复叮嘱他千万小心，别出半点差错。
后院井台边围着一群人，有人端着木盆接水往脸上泼，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一名系着黑色布带的年轻武师正用袖子擦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