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正一步步朝着城主府走去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如同滚烫岩浆,根本无处宣泄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先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,丝毫没能压下他心底翻涌的痛楚与愤怒。
那些畜生,怎么敢对人类举起屠刀?那些被啃噬得只剩零碎骨架的残骸、那些支离破碎的惨烈画面,像无数根尖刺,反复扎进他的神经,让他满心刺痛。
他见过比这更加血腥残酷的战场,可这里是江海城——是人族顶尖强者坐镇的地方,是属于人类的城池。
如今却没能护住城中的同胞,让无数人惨死。
若连自己守护的城池都保不住,这身镇将级的修为,又有什么意义?
一股因极致愤怒而失控的强悍气息,从他体内骤然爆发开来,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气势压迫得扭曲变形。
钟永寿的脑海里,不断回放着刚才亲眼目睹的惨烈场景。
除了难以抑制的怒火,一丝奇异的好奇也悄然爬上心头。
那群老鼠实在太过诡异,单独拎出任何一只,实力都不堪一击,可一旦汇聚成潮水般的群体,数量就成了它们最恐怖的武器。
它们凝聚在一起的力量,足以吞噬江海城内任何一个势力。
几十年时间过去,就算是普通生物发生变异,也绝不可能达到这般可怕的规模。
这背后,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,不然对江海城而言,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致命毒瘤。
若不是他修炼结束后突然心生感应,特意在江海城内稍作停留,恰好被那声凄厉的惨叫吸引过去,恐怕根本不会发现这场危机。
无边无际的诡异鼠群,竟将一个实力不俗的势力连根拔起,对方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即便他经历过无数场生死厮杀,见过千奇百怪的各类怪物,亲眼目睹这一幕时,也忍不住心生惊惧。
普通老鼠怎么会变成这般狰狞可怕的模样?更诡异的是,它们行动时展现出的纪律性,远超寻常生灵,一举一动,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。
偏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,混乱之都的通信彻底中断了。
他怒不可遏,果断出手将整片鼠潮尽数剿灭,也算是为惨死的同胞讨回了一点公道。
可就在出手的间隙,他又发现了一件更加离奇的事——那群鼠潮之中,竟然潜藏着好几道实力强悍的气息。
这些气息虽远不及他这般境界,可对普通势力而言,已是难以抵挡的恐怖存在。
按理说,这些诡异老鼠实力如此强悍,身上理应带着对应等级的妖气才对。
可事实恰恰相反,它们身上没有半分妖气,干净得异常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笃定,这些老鼠既不是从血月世界而来的妖兽,也不是普通意义上发生自然变异的物种。
它们身上承载的,是一种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出现过的异变方式。
这种异变太过可怕,一旦彻底扩散开来,整个人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。
钟永寿在半空中猛地停下脚步。
下方一股浓烈的腥气不断翻涌而上,像是某种东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闷了许久,终于被人掀开了遮掩的盖子。
他记得,这片地方原本矗立着一座武馆,招牌上清晰写着“定天”两个大字。
最近城里接连发生不少事端,城主亲自出面调解了这家武馆与另一家武馆的纷争,有个名叫曹高畅的人,直接被关进了天牢。
这些消息他听过便没放在心上,从未往深处琢磨。
可此刻低头望去,那片建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轮廓——墙体坍塌了大半,屋顶彻底陷落,砖石缝隙里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,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,让人胸口发闷、呼吸不畅。
他猛地朝着地面坠去,双脚落地的瞬间,溅起一大片黏腻浑浊的泥浆。
目光所及之处,整座武馆仿佛被某种巨兽一口一口啃食过一般,剩下的建筑骨架歪歪扭扭地勉强支撑着,连一根完整的梁柱都找不到。
另一边,风火武馆内,方青蹲在地上,紧紧盯着面前那具早已僵硬的妖鼠尸体。
吕肃刚刚带着三位宗师,把景老护送回住处。
临走前,景老似乎还有话想说,嘴唇轻轻动了动,最终还是被人搀扶着离开了。
方青俯身蹲下,伸手拨开鼠尸腹部的毛发,能清晰看到表皮之下,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筋膜。
轻轻按压几下,能明显感觉到筋膜之下,有什么东西缠绕纠结在一起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