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些血丝早已失去光泽,从原本的鲜红色变成了暗沉的褐色,就像离开水源后慢慢干枯的活物。
他反复查看了好几遍,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景老提及的那片神秘血海——那个一旦现世,就能将人间化为炼狱的恐怖存在。
景老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像钉子一样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:血海之中的水,只要被活物摄入体内,身体里就会长出这种诡异血丝,会一点点缠绕、勒死脏器,到最后,连生灵的魂魄都无法逃脱。
方青站起身时,膝盖微微有些僵硬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者,对方是七阶螳螂王化形而来,一直安静站在阴影之中,脊背微微佝偻,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利刃。
“主人,”老者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前几日,有人一直在武馆外暗中窥探,对方藏得极为隐蔽,我追出去时,对方已经逃得无影无踪。”方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,关节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暗中窥探?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将最近一段时间所有不对劲的事情串联起来——先是江海城内莫名出现大批发狂的老鼠,紧接着传来定天武馆被彻底覆灭的消息,如今又有人暗中盯着风火武馆。
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之间,一定藏着一条无形的线,只是他暂时还没摸到线的另一端,不知道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,景老口中的那片血海,绝非凭空出现的存在。
既然它能让普通老鼠变成这般恐怖模样,就绝不会一直安稳地藏在暗处,毫无动作。
地面上那具鼠尸腹腔内的血丝,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,如同断裂的琴弦一般,毫无生机。
方青只觉得自己的喉咙,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,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江海城的夜晚,空气中裹挟着湿冷的腥气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方青站在风火武馆的后院,目光扫过墙角的阴影,那里有几道细小的黑影在悄悄蠕动。
他那如同利刃般锐利的目光,没有在那些黑影身上多做停留。
他心里很清楚,这些蜷缩在排水沟、废弃房梁下的啮齿类生物,在他眼中早已不是普通的生灵——每一只老鼠的体内,都潜藏着可利用的价值,就像深埋矿脉中等待开采的银沙。
他转身的瞬间,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“安老,接下来几天,风火武馆的大门,就劳烦你多费心看守了。”他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狠狠砸进木板,“江海城的天,恐怕很快就要变了。”角落里的老者微微躬身,花白的发丝在摇曳的烛火下轻轻晃动,恭敬地回应:“主人言重了,守护武馆,本就是我分内之事。”方青没有再纠结称呼的问题,这些称谓都是安祖闻等人自己定下的,他从不在意,毕竟琢磨名字这种事,远比斩杀上百只妖鼠还要让人头疼。
他在心里默默清点着手下可用的战力:算上方刀和那只总爱蜷在武馆门槛边的黄狗,麾下有两位巅峰大宗师;一位高级大宗师;两位中级大宗师;还有十六位宗师,分别驻守在不同位置。
被派出去镇守城外事务的,是一位大宗师外加九位宗师。
目前风火武馆内留守的实力,还算可观:一位巅峰大宗师坐镇压阵,一位高级大宗师统筹调度,一位中级大宗师从旁策应,还有六位宗师负责四处巡查戒备。
这点实力,在江海城的势力格局中,勉强能站稳脚跟。
可若是想踏出城门,朝着更远的地方发展,就如同用干枯的树枝支撑屋顶,根本不堪一击。
更何况,城内弥漫的压抑氛围,至今都没有丝毫消散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屋内的烛火应声熄灭,浓重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房间里的所有轮廓。
与此同时,江海城地底深处,传来一阵低沉而沉闷的震动,像是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鼾声。
没有人察觉到,江海城正下方,一片人迹罕至的岩层,突然裂开了缝隙。
先是细碎的沙石不断剥落,紧接着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,最终形成了一个幽深漆黑的洞口。
暗红色的光点在漆黑的洞口内忽明忽暗,有的高悬空中,如同点亮的灯笼;有的低伏地面,好似闪烁的磷火,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这些光点,全部来自无数妖鼠的眼瞳。
妖鼠数量之多,仿佛整片地底,都被无数血色星辰填满。
方青之前的猜测完全正确,那位镇将级强者出手剿灭的,不过是这支庞大鼠群的先锋部队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穿透厚重的岩壁,洞内的鼠群纷纷朝着两侧退去,让出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一只体型远超普通妖鼠的巨鼠,缓缓从通道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