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输了棋也乐呵呵,总说再来一局的赵老吗?
方洲脑子里嗡嗡作响,往日画面不断翻涌。
他想起自己每天和赵老对弈,输棋时老人总会笑着拍拍他肩膀,说棋路还得再练;自己侥幸赢了得意忘形时,老人也只是乐呵呵摇头,半点不恼。
那些日子平淡如水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可此刻,那只枯瘦手臂稳稳架住致命一拳,空气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。
阴冷男子瞳孔骤然收缩,虎口被震得发麻,反震力道顺着胳膊往上窜,震得他牙关都开始打颤。
“老东西,你这是自寻死路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阴狠话语,眼神愈发冰冷,“既然你非要拦路,那我就先送你上路,再收拾那两个小崽子!”
赵老没有应声,只是微微侧过头,余光淡淡扫过身后还在发愣的两个年轻人。
方洲清晰看见他眼底藏着一种沉淀了太久的复杂情绪,说不清是悲是怒,像封存多年的老酒,偶有涟漪闪过,转瞬即逝。
下一瞬,赵老瘦小身影猛地冲了出去,半空中划出一道佝偻弧线,直直撞向阴冷男子。
拳对拳、骨碰骨,沉闷撞击声震得周围建筑剧烈摇晃,墙面开裂、窗户碎裂,玻璃碎片哗啦啦砸落一地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错吧?”
陈欣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从沙砾里硬生生挤出来,分不清是在问方洲还是问自己。
方洲用力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——清晰痛感传来,是真的。
可眼前这一幕,荒诞得比梦境还要离谱。
那个每天和他下棋耍赖的老人,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拳头?
就算亲眼所见,他依旧觉得像在做梦。
“老方,你说……这种顶尖高手,为啥会住在咱们这种普通小区?”
陈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语气里满是不解,“连个正经保安都没有的地方……”
方洲张了张嘴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他忽然想起赵老刚搬来那天,不过短短十分钟,就笑着走到他面前,开口喊他小方。
当时他只当是邻里间互相介绍,没往心里去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声称呼自然又熟稔,仿佛已经喊了很多年。
震耳巨响接连不断,地面剧烈震颤,尘土被掀到半空,两道身影缠斗间,枯瘦的赵老直直坠入深坑。
碎石簌簌滚落坑底,伴随着几声沉闷咳嗽,血沫从老人嘴角不断溢出。
方洲一把拽住陈欣手腕,压低声音催她赶紧离开。
他说什么也不能丢下赵老不管,老人是为了救他们才卷入这场生死厮杀。
可两人话音未落,头顶再次爆发出狂暴气浪撞击声,对话瞬间被彻底吞没。
坑边,阴冷男子低头俯瞰坑底,周身阴冷气息愈发浓郁。
老者慢慢撑起身体,半边衣袖早已碎裂成布条,露出瘦如枯枝的手臂,上面赫然有道巴掌大的黑色旧伤,创口边缘翻卷,隐隐透出暗沉诡异气息——显然是多年老伤,绝非今日所致。
阴冷男子死死盯着那道伤口,瞳孔骤然一缩,眼底满是震惊。
这股气息他无比熟悉,几年前曾亲眼见过那位大人物出手,空气中弥漫的剑意,和此刻坑底飘出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失声惊呼:“这是大人的剑意!”
嗓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:“你到底是罪子什么人?”
坑底老者没有回应,撑着地面缓缓站起,膝盖和手肘都在微微发颤,动作迟缓得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。
灰白胡须上落满沙尘,他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自言自语:“四十年了。”
“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从来不是靠运气。”他低头瞥了眼手臂上的黑色旧伤,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笑意,嘴唇上沾着血沫,更显悲凉。
“这道伤跟着我整整四十年。”
“要说世上最熟悉的东西,恐怕就是它了。”
“四十年来我日日琢磨、夜夜感悟,那道剑意里藏的深意,我只摸到了一点皮毛。”说到这里,他抬眼望向坑边飞速后退的阴冷男子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可就是这一点皮毛,在要命关头,也足够用了。”阴冷男子脸色骤变,脚下地面轰然炸裂,身形猛地向后暴退,鞋底擦过碎石,溅起一串刺眼火星。
他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这老东西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!
# 方洲手指紧紧攥着衣料,指节泛白。
胸腔里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反复攥紧又松开,一股说不清的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喉咙,酸涩难忍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嘴唇微微颤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一道刺眼黄光骤然席卷天地,吞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