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你们都退下去吧,我找大当家有要事商议。”景明德遣走门口的护卫,抬手推开房门,方灵紧随其后跨过门槛。
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,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钻进方灵的脑海:“哈哈哈,快了,马上就到时候了!他们很快就会发现,主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人……这一切,从来都没逃出过我小机的全盘算计。
我小机,绝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存在——”
方灵任由那道声音在颅腔内来回打转,脚下的步子半点没停。
她刚踏进房间,景明德就扯开嗓子高声喊道:“父亲,我找到一位姓方的姑娘了!”
房间里摆着一把梨花木座椅,景玉山正端坐在上面。
听见儿子的声音,景明德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,侧身让出身后的方灵,满心期待父亲能露出和自己一样的激动神情。
可老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平静得毫无起伏。
景明德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嘀咕:难道父亲早就知道这件事了?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景玉山的声音慢悠悠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挤出来一般,平淡无波。
“小姑娘,过来让我好好瞧瞧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方灵身上,从额头缓缓扫到脚踝,看得十分仔细。
来的路上,方灵就从景明德口中听说过——涅槃组织的大当家,是实打实的大宗师强者。
她咬紧牙关,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紧张与颤抖,一步步挪到老人面前站定。
“孩子,家里还有些什么亲人?”
“回大当家,家里有父亲、母亲,还有一个哥哥。”
“好、好、好。”景玉山接连点了三下头,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,分量十足。
方灵愣在原地,完全摸不透这三个“好”字背后藏着什么深意。
“你的爹娘如今身体都还好吧?”
“都挺安康的,一切都好。”方灵老老实实应声回答。
“好、好、好、好。”老人这次又多添了一声,四个“好”字接连落下,砸得方灵脑子一片混沌,彻底没了头绪。
站在门口的景明德也彻底懵了。
自家父亲怎么尽说些没头没尾的话?难不成是大限将至,脑子跟着糊涂了?还是练功出了岔子,把哪根经脉给冲乱了?
他暗自庆幸父亲不会读心术,不然自己这番心思,怕是要换来一顿狠揍。
可他脸上那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,偏偏没能逃过景玉山的眼睛。
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脆响——“啪”。
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景明德身上,那是由大宗师磅礴气势凝聚而成的实质攻击。
景明德浑身猛地一僵,心里清楚,父亲又动手了。
他赶紧调整脸上的神情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笔直地站在原地,再不敢往父亲那边多看一眼。
说到底,父亲是亲父亲,可下手也是真的狠。
他堂堂一位宗师强者,在父亲面前,也只能乖乖当个不敢吭声的晚辈。
方灵也听见了那声异响,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,脊背却本能地紧绷起来——看来,顶尖强者果然都不好伺候。
“孩子,把手伸出来,让爷爷给你看看。”景玉山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慈祥温和,仿佛刚才那声脆响从未出现过。
门边的景明德听见这话,胸口猛地一抽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门槛,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——自己这个亲生儿子,竟然还不如半路冒出来的一个小姑娘受宠。
父亲对他,不是动辄打骂就是严厉训斥,可对着眼前这小姑娘,又是温和问话,又是要亲自查看,语气软乎乎的,像裹了一层棉絮。
算了,这儿子当得实在窝囊,不当也罢。
“明德,去倒杯茶来。”
“来了,爹。”景明德脚跟一转,快步拎起桌上的茶壶,斟满一杯后小跑着退回门口,依旧站得笔直。
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暗自懊恼:这身体怎么总不听话?下次绝不能这么顺从,再也不能惯着自己这副没骨气的样子。
“明德啊。”
“爹,您有什么吩咐?”他话音刚落,那边沉默了两秒,才慢悠悠传来一句:“没什么事,就是喊你一声。”
“好嘞,爹,有事您随时开口。”景明德应得飞快,心里却忽然一软。
只要父亲能一直这样陪在身边,就算天天被打骂、耳朵被扇聋,他也心甘情愿。
只要父亲不离开,他什么委屈都能忍。
方灵看不懂这对父子间独特的相处模式,只是乖乖伸出自己的右手。
景玉山的手指枯瘦如秋日飘落的枯枝,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,动作轻柔得如同蜻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