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俞正青。
俞正青还没来得及发出怒吼,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狠狠甩向墙壁。
颅骨重重撞击瓷砖的沉闷声响过后,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墙壁裂缝缓缓流下,混合着灰白色的粘稠液体,在白色的地砖上晕开一大片污渍。
病房里的三人死死盯着眼前惨烈的一幕,浑身僵硬。
梁思的目光从俞正青扭曲的脖颈,缓缓移到他后脑勺那个凹陷的伤口,鲜血顺着鬓角流进耳朵,又从耳垂不断滴落,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……”
胖子的母亲嘴唇不停哆嗦,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袖,指节发白,声音颤抖。
梁思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,双腿一软,缓缓蹲坐在地板上。
压抑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,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巴,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间溢出:“终于……终于死了。”胖子的父亲将妻子紧紧揽在怀中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:“闺女,往后再也不用害怕这个人了。”可麻烦,从来不会轻易消失。
死的是一名中级武者,这件事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了结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年轻护士端着托盘站在门口,看到眼前的场景,手中的托盘差点脱手掉落。
她的目光在俞正青的尸体和方青沾着血迹的手上来回扫视,尖锐的尖叫声瞬间划破寂静的走廊:“死人了——!”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几名巡视武者冲进病房时,方青正静静站在血泊边缘,裤脚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。
三名手持长刀的武者迅速将他团团围住,冰冷的刀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,透着森寒的杀意。
梁思猛地站起身,毫不犹豫地挡在方青身前,对着巡视武者高声说道:“各位大人,人是我杀的,和他没有半点关系!要抓就抓我一人!”
为首的巡视武者眼皮都没抬一下,满脸不屑。
一个普通女子,怎么可能徒手杀死一名中级武者?这种说辞,连鬼都不会相信。
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时,方青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,边角被磨得光滑发亮。
为首的巡视武者接过令牌仔细看了一眼,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,语气也恭敬了许多:“大人,我们这就把尸体处理干净,绝不耽误您的事。”梁思还没反应过来,几名巡视武者就动作麻利地将俞正青的尸体拖了出去,地上的血迹也被迅速擦拭干净,病房里很快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气味。
方青将令牌重新放回口袋,转头看向梁思,语气温和:“姐,这件事已经彻底了结了。
往后,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一家人。
等胖子醒了,替我转告他,过几天我再来看他。
有任何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他走到病房门口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胖子,随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梁思站在原地,直到消毒水的气味彻底掩盖住血腥味,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双手,喃喃自语:“弟弟,你交的这个朋友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隔壁病房里,许婉儿静静靠在窗边,身旁站着一位身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。
她轻轻把玩着手腕上的木珠,目光透过玻璃窗,紧紧锁定医院门口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站在许婉儿身边的中年男人,正是她苦苦寻找多年的父亲。
他刚刚那句“不用我亲自出手”的话音还未落下,目光就已经落在不远处正和巡视武者交谈的方青身上。
男人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,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奇有趣的物件。
“你同学里,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不简单的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:“能随意调动巡视武者,这个少年的身份背景,恐怕不一般。”许婉儿没有回应。
她的目光死死追随着方青的背影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那个一拳砸碎中级武者头颅、让巡视武者俯首听命的少年,竟然是她认识的方青。
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消失的这段时间,到底经历了什么?
几分钟前,她和胖子刚走出武道大厅,就被俞正青带人拦住了去路。
胖子二话不说,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独自迎了上去,让她赶紧离开。
她慌不择路地逃跑,半路上遇到了前来寻找她的大伯。
大伯身边,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,男人一见到她,就轻声叫出了她的名字:“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