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侧过头,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。
昏黄的路灯下,那个持枪的身影正站在广场中央,枪尖微微下垂,指向地面。
对方是赶来救人的。
不是来送命的。
你是不是疯了?见谁都想动手?
“收到,主人。”旺财收回已经弹出半截的利爪,黑色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他舔了舔嘴唇,把还没散尽的杀意压了回去。
王阳煦根本不知道,自己的性命在那几秒之间,被一个中级武者的一句话从刀刃上拉了回来。
他还在打量着那个黑衣男人,脑海里反复思量,要不要先开口询问。
房间里,方灵轻轻拽了拽方青的袖子。
“哥,你一个人在小声说什么呢?”
“什么好人坏人的,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?”
方灵盯着他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在她印象里,哥哥练了三年武,连初级武者考核都失败了两次。
一个只在图鉴上见过妖兽长什么样的人,此刻却站在窗边,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外面。
“你哥可不是被吓大的。”方青回过头,嘴角微微上扬,可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随意,“几只畜生闯进小区而已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上衣内袋里的通讯符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去理会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,你哥到底有多厉害。”黑衣人的身影压在窗外,像一块沉默的铁砧。
方灵的目光扫过那张脸,喉咙发紧,手心的冷汗正顺着指缝往外渗。
刚才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那是我小弟,差点把救援的武师给收拾了。”说这话的,是她亲哥哥方青。
“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?”
方灵一把捂住他的嘴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戳进他脸颊的皮肉里,“武师大人要是听见了,一根手指就能让你躺进土里。
武者不可受辱,你懂不懂?”
她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余光瞟向窗外,那个黑衣身影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她这才松开手,掌心的汗水在方青的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“哥,以后别再说这种胡话了,行不行?”
方青看着她紧张的模样,嘴角反而弯得更明显了。
他说出去的话,别人只会当成疯言疯语。
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——如果不是亲身经历,他也绝对不会相信。
“你还笑?”
方灵气得跺脚,“就你刚才那句话,武师大人就能把你扔到城外喂野狗。”他才不会扔我。
方青心里嘀咕,嘴上却换了口气:“好好好,哥错了,哥以后不吹牛了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
你在家里说我管不着,在外边一个字都别提,记牢了没有?”
“记牢了。”方灵这才放下心来。
她这个哥哥本事没多大,嘴却一直不饶人。
“妹子。”方青突然叫她,声音压得很低,表情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方灵眼皮轻轻跳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,心口某个角落轻轻一动——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?
“你记住一件事就好。”方青盯着她,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,“你哥现在有底气了。
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来找我。”方灵愣了愣,随即翻了个白眼,胸口悬着的心又落了回去。
又在吹牛。
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哥哥,能有什么底气?
可方青的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,里面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力量——不像是吹牛,反倒像火堆里烧得最旺的炭火。
“哥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方灵咽了口唾沫,“我还真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“说。
你哥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过几天我跟同学出去玩,手里没钱。
能不能帮衬一下?”
她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就够了……”
见方青没说话,她又缩成两根手指。
“要不……两百?”
“哥,你连两百都拿不出来?”
方灵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,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。
她看到自家哥哥的脸皱成苦瓜,嘴角往下耷拉,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是白费功夫。
这算什么哥哥?嘴上说有事找他帮忙,到头来还是让她空欢喜一场。
她哥说的话,一个字都不能信。
“换个要求吧,你哥兜里比脸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