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礼端起水壶,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大半杯热水,放在餐桌上晾着。
他放下水壶,转过身对童语涵说:
“我们先回去躺着吧,等水凉一凉,再起来吃药。”
童语涵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她说完,走上前一步,伸手搀住了林礼的胳膊。
说是搀,更像是半扶半拉,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,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,准备把他带回去。
林礼被她这么一架,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她一眼:
“你饿不饿?我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童语涵甚至没有思考,直接拽着他往地铺的方向走。
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把林礼拽得一个踉跄,差点没站稳。
“哎呀,不吃了,现在这么难受,哪有胃口吃东西?”
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但更多的是心疼,
“我们俩快去歇着吧,你别再硬撑着了。”
林礼被她拽着走了两步,还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力气争辩了。
他放弃了抵抗,任由她把自己拽回地铺边。
两个人先后躺了下来。
被子重新裹好,阳光又往屋里挪了一点。
两人侧躺着,面对面,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。
被子裹得很严实,只露出两张脸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屋子足够亮了。
他们的手在被窝里交握着,掌心之间握着那串珠子。
那股暖意从掌心渗进去,沿着血管慢慢走,让高烧带来的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不少。
头还是痛的,嗓子还是干的,浑身还是酸痛的,但至少不那么难熬了。
两个人都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力气去拿。
就这么侧躺着,看着对方。
林礼的眼皮有些肿,童语涵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,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就这么互相看了几秒,童语涵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林礼刚想问“笑什么”,结果自己也没忍住,嘴角一咧,笑了出来。
两个人的笑声都很轻,有气无力的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笑。
笑了几声又停下来,喘口气,然后又笑了。
童语涵的声音沙哑,带着笑意:
“真没想到啊...我俩一起生重病。”
林礼看着她,也笑着摇了摇头:
“谁能想到呢,在梦里爬完雪山,两个人一起倒下...”
“也算是共患难了。”
“嗯,共患难了。”
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,然后又笑了。
笑得很轻,很短,但笑完之后,感觉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也许是心理作用,也许只是笑的时候暂时忘了疼。
林礼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结果话还没出口,嗓子先痒了起来。
他偏过头,猛地咳了两声,咳得太用力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,
紧接着一阵反胃感涌上来,他整个人弓起身子,干呕了两下,眼眶已经泛红了。
童语涵连忙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压低声音,用气声说:
“好了好了,别说话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只有气流的声音,像是怕震动到自己的嗓子,也怕他的嗓子再受刺激。
林礼缓了几秒,平复下来,转过头看着她,也用气声回了一句:
“嗯,是啊。”
两个人的嗓子都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。
林礼的声音像是从一块粗糙的砂纸上碾过去的,童语涵也好不到哪去,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撕裂感。
不用看医生也知道,扁桃体大概已经肿得不成样了。
林礼用气声小声说:
“我俩再眯一会吧,醒了之后再吃药,眯一会总比睁着眼睛好受些。”
童语涵点了点头,没有出声,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林礼也闭上了眼睛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,偶尔有一声轻微的咳嗽,然后又归于平静。
过了一小会,童语涵忽然睁开眼睛。
她在昏暗的光线里侧过头,看着林礼的轮廓,然后用气声在他耳边轻轻说:
“生重病发烧...是不是要捂出汗来呀?是不是就能好受一点了?”
林礼睁开眼,想了想,也用气声回了一句:
“好像是...”
童语涵低头看了看两人身上盖着的被子...一床厚被子,外加一条毯子,裹得已经很严实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