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现在谁都没有戴着那个珠子,珠子被放到了枕边。
她摸到自己的额头,是很烫的,她自己就能感受得到。
太阳穴在跳,眼眶发酸,嗓子像卡了一块砂纸,每咽一次口水都疼。
她试着撑起身体,手臂刚发力就软了,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,后脑勺磕在地铺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躺着,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,缓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。
“...病了...”
她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林礼侧过头看着她。她的脸红得不正常,呼吸又重又急,但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一张嘴,先涌上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部敲打。
他闭上眼睛,等那阵疼痛过去,然后才开口:
“嗯,我也是...”
两个人就这么躺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,偶尔有一声咳嗽,然后是漫长的沉默。
被子下面,他们的手还握着。
没有用力,只是搭在一起,手指松松地交缠着,像是没有力气握紧,但也不想松开。
林礼感觉自己的手在发冷,明明额头烫得像烙铁,手脚却冰凉,寒意从指尖一点一点往上蔓延。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缩了缩肩膀,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怎么也驱不散。
林礼侧过头,目光落在枕边那串珠子上。
他伸手去拿,把珠子握在手心里,然后拉过童语涵的手,把珠子放进她的掌心,又用自己的手覆上去,把她的手和珠子一起包住。
童语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没有松开。
珠子在两人掌心之间,慢慢变得温热。
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,沿着手臂往上走,驱散了部分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林礼感觉自己的手脚没那么冷了,额头的滚烫似乎也被那股暖意中和了一些。
但难受还是实实在在的。
头痛没有消失,太阳穴依然在跳,嗓子依然像卡了砂纸,浑身的酸痛也没有减轻半分。
珠子能恒温,能驱寒,但它治不了病。
该难受的还是难受。
童语涵握着珠子,闭着眼睛躺了一会,然后睁开眼,侧过头看向林礼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,不再那么苍白了,但眉头还是皱着,显然并不好受。
她看着他,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珠子往他那边推了推,让珠子更多地贴在他的掌心里。
林礼感觉到了她的动作,没有睁眼,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。
林礼叹了口气,声音闷闷的:
“我们今天哪都去不了了...我浑身没力气,动也动不了,好难受啊...”
童语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动作很轻,因为连点头的力气都嫌多余:
“我也是...感觉好久没有生重病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,像是在积攒下一口气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。
阳光在地板上慢慢爬,已经爬到了地铺的边缘。
然后林礼动了。
他撑着地面,慢慢地坐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,像是全身的关节都在抗议。
他坐稳之后停了几秒,低着头缓了口气。
童语涵拉住了他的手,握紧。
她的手没什么力气,但动作很坚决:
“你去哪?”
“我去找药。”
林礼说,声音还是哑的,但语气很平静,
“我们这么一直躺着也不行,要吃药的。”
“你别硬撑了...”
童语涵的声音带着担忧,又咳了两声,
“你再晕倒了怎么办?”
林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摇了摇头:
“没事,没那么容易晕倒。”
他说完,慢慢松开她的手,撑着地板站了起来。
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晃了一下,扶着墙站了几秒,然后才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地往客厅的柜子走去。
他弯下腰翻找的时候,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,肩膀和大腿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,每弯一次腰都要咬着牙才能直起来。
他把柜子里的药盒一个一个拿出来看,退烧药、感冒药、消炎药、止咳糖浆,挑了几样需要的,摞在手里,又扶着墙走回地铺边。
他把药放在童语涵的枕头旁边,声音沙哑地说:
“药找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