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礼猛地从公寓的床上弹坐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条缺氧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卧室里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他瞪着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,脑子里嗡嗡作响,梦境里最后那几分钟的画面...
童语涵脸上的泪痕,自己嘴里突如其来的咸涩,还有那行“任务完成”的文字...
他用了足足有十分钟,才慢慢从那种心悸和混乱中缓过神来,呼吸逐渐平稳。
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,提醒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。
这...第二个晚上,就这么...完成了?
好...好他妈莫名其妙啊...
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完成任务的。
而此时,在女生宿舍。
童语涵也醒了过来。
她没有像林礼那样猛地坐起,只是静静地睁开了眼睛,望着上方熟悉的天花板,眼神有些空茫。
过了几秒,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,缓缓抬起手,指尖迟疑地触向自己的脸颊。
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意...
她侧过头,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,看到枕头上,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正在慢慢洇开...
眼泪...
她默默地收回手,躺在床上,试图动了一下身体。
然而,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,就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身体各处,开始清晰地传来疼痛感...
这些疼痛都不算特别剧烈,但清晰可辨,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上。
她躺在那里,没有立刻起床,只是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,任由那些细微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,也任由脑海里关于昨晚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...
林礼看到她流泪时,那瞬间错愕、慌乱,又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神...
还有最后的...心痛...
童语涵咬了咬嘴唇,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林礼为什么突然会有那种感觉?
他不是说,死了算了吗?
沈滢洗漱完,擦着脸从洗手间走出来,看到童语涵已经醒了,正躺在床上发呆,便开口道:
“童童,你醒啦?今天醒得比平时晚一点呢。”
童语涵听到声音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然而身体一动,牵扯到身上各处细微的疼痛,让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她张了张嘴,想应一声“嗯”,结果刚发出一个气音,喉咙就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和明显的沙哑,
那个“啊”字被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粗嘎难听的闷哼...
“咳咳...” 童语涵立刻皱着眉头,用手捂住了脖子,脸色有些难看。
嗓子又干又疼,吞咽口水都带着灼烧感。
肯定是昨晚梦里,林礼不断干呕,反噬到她身上了...
沈滢看她这副样子,疑惑地走近了两步,关心地问:
“怎么了啊?嗓子怎么了?听起来好哑,是不是发炎了?”
她说着,已经走到了童语涵床边,弯下腰想凑近看看她的脸色。
然而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童语涵露在睡衣袖子外的小臂时,沈滢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“啊!” 沈滢低呼一声,眼睛瞬间瞪大,指着童语涵的小臂外侧,声音里带着惊诧和担忧,
“你这里怎么了啊?!怎么青了一块?你晚上睡觉撞到哪里了吗?”
童语涵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只见白皙的皮肤上,果然有一小块不大的淤青。
童语涵盯着那块淤青,瞳孔微微收缩,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。
梦境的影响,真的能如此清晰地反馈到现实...
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,只是声音依旧有些沙哑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垂下眼帘,避开了沈滢探究的视线,语气平淡地说:
“嗯...应该是吧...可能晚上不小心碰到了,没注意。”
沈滢连忙说:“那得赶紧处理一下!我去给你弄个冰毛巾敷敷!”
说着,她就转身快步去了洗手间,打开水龙头,用凉水冲洗毛巾,又用冰水浸了浸,拧得半干,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童语涵手臂的淤青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童语涵手臂的皮肤微微一缩。她低低地、沙哑地道了声:“谢谢。”
然后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按在毛巾上,固定住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目视前方,眼神有些空洞,似乎在发呆,又似乎什么都没想。
只是那微微蹙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