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,童语涵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个装着黄连的密封袋,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客厅里,林礼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,目光沉了沉,手下意识地抬起...
但最终,林礼突然摇了摇头,深吸一口气,
他在心里暗暗想道...算了,童语涵虽然讨厌,嘴欠,脾气差,还总跟他作对,但...罪不至死。
用那种方式报复,未免太过了,也太下作了。
而且万一真搞出什么问题...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将那个可怕的念头彻底驱散...
几乎同时,厨房里传来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是冰箱门被关上的声音。
童语涵看着手里那个密封袋,最终还是没打开。
她抿了抿嘴唇,无声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将袋子又塞回了角落。
她默默想:算了,虽然林礼可恨,但...万一他真受不了,出什么事...
她关上冰箱门,从厨房走了出来。
脸上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已经褪去,恢复了平时的平静,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和烦躁...
她走到客厅,看了林礼一眼。
林礼也正好抬头看向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,又都飞快地移开,谁也没说话。
童语涵走到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的另一端,离林礼远远地坐下,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。
林礼也重新靠回沙发背,两人之间隔着几乎能再坐两个人的距离。
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,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平复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礼侧过头,看向沙发另一头的童语涵,挑了挑眉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怎么?不继续了?”
童语涵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抽象画上,声音有些低,听起来心不在焉:
“累了,歇一会儿...继续。”
林礼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也转回头,闭上眼睛,像是真的在休息。
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,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...
林礼闭着眼睛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发泄郁闷,低声嘟囔了一句:
“啧...这鬼任务,到底怎么才算完成?第二关就这么难,要足足一百关啊,还不如死了算了...”
童语涵本来一直盯着那幅抽象画,眼神放空,听到这话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慢慢转过头,视线落在了林礼脸上。
她的目光很沉静,不像往常那样带着挑衅或恼怒,而是像要看进他眼睛深处去一样,直直地盯着他...
林礼感觉到了她的注视,有些不自在地睁开眼,对上她的视线,下意识地皱了皱眉:
“干嘛?”
童语涵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开口,声音不高,也没什么起伏,却像一根细细的针,精准地扎在了某个点上:
“你就是觉得...跟我待在一个空间里,还不如死了更好,是呗...”
童语涵的语气,平静得可怕。
林礼彻底愣住了。
他嘴巴微微张开,眼睛也睁大了些,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敲了一下,嗡嗡作响...
他以为童语涵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立刻呛回来,用更刻薄的话怼他,或者干脆懒得理他,翻个白眼继续冷战。
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一直都是这样吗?
互相贬损,互相嫌弃,嘴上谁也不饶谁。
他刚才那句话,虽然带着情绪,但本质上和他们平时吵架时说的那些“烦死了”、“看见你就头疼”之类的气话,有什么区别吗?
怎么...怎么她突然就...就上升到这个层面了?
“我...这个...我...” 林礼张了张嘴,试图解释,或者反驳,但平时跟她拌嘴时那股伶牙俐齿的劲儿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脸上,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和语塞。
他甚至有点慌,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...
童语涵没等他说出完整的句子,就把头转了回去,重新看向那幅画。
她的侧脸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嘴唇抿得很紧...
然后,林礼听到了她极轻的声音,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近破碎的哽咽,虽然她极力压抑着:
“好啊,那就不做什么任务了,死了算了...”
她说得很轻,很平,甚至没有看他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带着冰碴子,砸在林礼心上。
林礼被童语涵那句话砸得脑子发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