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甜甜赶紧清理掉身上的脏东西，用纸巾胡乱擦了几下，又把裙摆整理好，深吸了两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整个过程全都被吴文丽看在了眼里。她缩在走廊拐角后面，一个字都没出声，等楼下收拾得差不多了，才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。进门之后，她故意把门关得重了一些，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，还碰倒了一个衣架。她想象着楼下两个人肯定能听到她在房间里的声音，这会儿怕是正手忙脚乱地装模作样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果然，很快客厅里又传来了钢琴声。叮叮咚咚的，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，但仔细听就能发现弹琴的人手指有点僵，有几个音符的节奏明显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文丽在楼上又磨蹭了两分钟，给她们留足了准备的时间，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她站在楼梯口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：“甜甜，是你回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啊妈妈，我刚刚回来，正在和老师练琴呢。”洪甜甜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欢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文丽踩着拖鞋下了楼，走到客厅的时候，装作刚看见徐妙音的样子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：“呀，妙音你也到了啊。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路过就进来看看甜甜的琴练得怎么样了。”徐妙音坐在钢琴凳上，一只手还搭在琴键上，转过头来冲吴文丽笑了笑。她的表情很自然，自然得有点过分了，反而让人觉得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文丽看了她一眼，没多说什么，扭头对洪甜甜吩咐道：“甜甜，你快上来一下，妈妈有事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洪甜甜看了徐妙音一眼，又看了看吴文丽，没有多想，一脸轻快地朝楼上跑去。她大概还在庆幸妈妈什么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洪甜甜一进卧室门，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卧室里的大床上，躺着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。被子只盖到腰际，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肩膀。他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稳而绵长，连有人进屋都没醒过来。窗帘拉了一半，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窗子里照进来，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很分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洪甜甜一眼就认出来了。这不就是之前她看见过的那个“好弟弟叔叔”吗？那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，路过妈妈房门口的时候，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看见过这张脸。当时他怀里搂着她妈妈，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，近得她看不清他的长相。但她记得他的身材，记得他肩膀的轮廓，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刚才在楼下的时候，这个林枫就在她妈妈的床上？

    

    那妈妈刚才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洪甜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吴文丽，眼睛里满是惊慌和疑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吴文丽把门关上，咔哒一声反锁了。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女儿，脸上的表情从随和变成了严肃，那是一种洪甜甜很少见到的表情——不是生气的严厉，而是那种要谈正事的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甜甜，”吴文丽开门见山，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你快告诉妈妈，你刚才和妙音阿姨在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