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兴摆了摆手,故作神秘地笑了笑,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其实他说的这些全是瞎编的。他跟程宁那点事儿早就不行了,程宁在床上从来都是安安静静躺着,跟完成任务似的,有时候他还没开始她就翻过身去装睡了。可这些他能在酒桌上说吗?不能说。酒桌上就得吹,往死里吹,反正这帮人又不可能跑到他家去验证。
“这个嘛——”黄兴拖长了调子,酒壮怂人胆,张嘴就来,“你们嫂子,那腰,那腿,啧啧啧。晚上关了灯,比白天还精神。我有时候都招架不住。”
几个人哄堂大笑,笑声里带着赤裸裸的羡慕,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嫉妒。那个瘦高个低下头喝了口酒,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,心想这黄兴有什么好的,个子不高长相也一般,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,怎么就娶了程宁那么好的女人。旁边秃顶的也差不多心思,嘴上说着恭喜恭喜,心里却在犯酸水,觉得这世道真是不公平,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。
黄兴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这些人脸上的羡慕是实打实的,这就够了。这些年程宁帮他在朋友面前挣足了面子,这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。他黄兴别的本事没有,可娶老婆的眼光,那是真没得说。
他端起杯子,又灌了一杯。
酒局的喧闹声隔着几条街都听不见了,可程宁这边却是另一番动静。
她此时满脸潮红,眼神涣散,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一个调子。她的双手撑在林枫结实的胸膛上,指尖微微蜷着,能摸到他胸肌底下硬邦邦的轮廓。林枫年轻,身材保持得好,肩宽腰窄,肌肉线条分明,跟她家里那个啤酒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。这张年轻帅气的脸近在咫尺,浓眉深眼,嘴唇薄薄的,一笑起来嘴角歪歪的,有种痞坏的味道。程宁看着这张脸,有时候会恍惚一下,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还没嫁人的时候。
这种吸引力是相互的。林枫也喜欢她这副熟透了的样子,三十岁的女人,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,不像那些小姑娘还需要人哄。她懂得察言观色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骨头酥掉。
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表现很满意。
这回他们从桌上折腾到沙发上,又从沙发上折腾回来,位置换了好几个,谁也没数到底几回了。到最后两个人的体力都见了底,程宁浑身软得像一摊泥,林枫也好不到哪儿去,两条腿都在打摆子。可谁也不肯先停,好像谁先停谁就输了似的。
情绪被推得越来越高,像一根弦被拧得越来越紧,眼看就要崩断了。林枫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埋头苦干。
程宁仰着头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来,手死死抓着林枫的胳膊,指甲都陷了进去。
然后林枫闷哼一声,浑身绷紧,紧接着就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软了下来。
他把脸埋进程宁的颈窝里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,程宁的身子又跟着颤了一下。
黄兴把最后一杯酒倒进嘴里,咂了咂嘴,觉得今晚的酒格外好喝。他靠在椅背上,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眯着眼看着满桌的狼藉和身边喝得东倒西歪的朋友们,心里美滋滋的。
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快十二点了。程宁还没来,也没发消息。他本想打个电话问问,可手指刚按上屏幕,旁边又有人拉住他劝酒。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,心想算了,加班嘛,正常。
他又端起杯子,笑嘻嘻地跟人碰了一下。
酒洒出来一点,滴在他新买的衬衫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,随手抹了抹,毫不在意。
“来来来,最后一杯,喝完回家!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没有人应他,几个朋友都喝趴了,趴在桌上打着呼噜。黄兴自己笑了笑,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,然后往后一靠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,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敞亮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