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还是灭着的,屋子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剩下两道粗重的喘息声,一高一低,在黑暗里此起彼伏。
程宁闭着眼,一动不动地躺着。林枫的身体还压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,热烘烘的,像一床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被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隔着胸腔传过来,咚咚咚的,一下一下敲在她自己的肋骨上。那股劲儿还没散完,身体里头一缩一缩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跳。她咬着嘴唇,默默地等着那阵余韵慢慢退下去。
林枫趴在她身上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,胳膊搂着她的腰,搂得松松垮垮的,实在是没力气了。浑身骨头像被人抽走了,软趴趴的,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就这么歇了好一会儿,林枫才缓过劲来。他撑起身子,从她身上翻下来,侧躺着,一只手支着脑袋,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打量她。程宁的脸红扑扑的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,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,碎头发黏在鬓角上。她闭着眼不看他,睫毛一颤一颤的。
林枫看着看着就笑了,嘴又凑过去,在她脖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,一边亲一边问:“怎么样?我的实力还行吗?”
程宁没答话,瘫在床上跟没了骨头似的,浑身上下软绵绵的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林枫把她整个人都罩在身下,她想翻个身都翻不了。
可是她不说话,身体倒是实诚。林枫刚才问那句话的时候,手指顺带在她腰上刮了一下,她腰间的肌肉立刻缩了缩,嗓子眼里也跟着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哼声。这反应骗不了人。
林枫自然也感觉到了,嘴角翘得更高了,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,变着花样地撩她。程宁被他弄得说不出话,只能把脸偏向一边,咬着手背,死活不肯出声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,再装什么都没用。她没办法否认,刚才那一切她确实是舒服了,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酥麻感,是她跟黄兴这么多年从来没体会过的。黄兴就会那两下子,完了事倒头就睡,什么时候管过她舒不舒服?可今天,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被填满、被碾碎、又被拼回来的滋味。
但舒服归舒服,这舒服是偷来的。
那股热劲慢慢往下退,理智一点一点爬回来,程宁的脑子开始乱了。她闭着眼,眼前却浮现出黄兴的脸——老实巴交的,笑起来有点憨,每次出差回来都记得给她带点当地特产,虽然不值什么钱,可那份心是实打实的。她现在躺在他每天睡觉的床上,旁边却换了一个男人。这念头像根针,扎了她一下。
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,可林枫还压着她,她动不了。
乱。脑子里全搅和在一块儿了。有懊恼,有悔恨,怪自己怎么就松了口;也有害怕,怕这件事被人知道,怕黄兴哪天突然回来撞见,怕以后的路不知道怎么走。这些东西搅成一锅粥,咕嘟咕嘟冒着泡,烫得她心里发慌。
可身体不归脑子管。林枫的嘴还在她锁骨上蹭来蹭去,那点酥麻又顺着脊椎骨往下爬。她脑子乱成一团,身体却本能地微微仰了仰下巴,给林枫腾出更多的地方。
她察觉到自己这个动作,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。可骂归骂,下巴没收回来。
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,她脑子里忽然就不想了。不是想通了,是想累了。乱七八糟的念头像退潮一样呼啦啦全退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剩,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运作着——林枫的手摸到哪里,她的身体就跟到哪里,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。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,黏在床上,拉都拉不起来。
那最后一丝理智,早就被林枫一次一次的冲撞碾得七零八落,捡都捡不起来了。不管是身还是心,都像是陷进了一个软绵绵的泥沼里,越挣扎越往下沉。她后来干脆不挣扎了,就这么沉下去吧。
恍惚间,她有那么一瞬,真的忘记了身边这个男人是谁。他的手摸上来的时候,她本能地以为是黄兴,差点张口喊出他的名字。可等她睁开眼,借着微光看见林枫那轮廓分明的侧脸,才反应过来不是。可她也就那么顿了一下,又把眼闭上了。
是谁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反正这个人能让她舒服,能让她感觉自己是被人想要的,这就够了。至于他叫林枫还是别人,有什么分别呢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动的。好像是林枫先动了一下腰,然后她的腿就不自觉地勾了上去,缠住了他。又好像是林枫低下头找她的嘴,她主动抬了抬下巴迎上去。记不太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