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歌只丢出三个字,视线还钉在墓园视频里那台挖机上,眼底的火烧得祖堂里一群白家人全闭了嘴。
电话那头没有多问,沈若霜的键盘声先响起来,隔着电流都能听出她呼吸发虚,可每一下按键都没乱。
“第二波已就位,等你一句话。”
“发,墓园同步开,所有矩阵推到顶。”
“收到。”
裴砚舟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,他看着苏挽歌,袖口被他慢慢攥紧。
“挽歌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苏挽歌抬眼看他,手机边缘在掌心里发出细响。
“我想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点开视频连线,西山墓园的灯光照在墓碑前。
陈律师带着两个助理挡在墓前,身后就是苏挽歌母亲的墓碑,挖机斗臂已经抬起,离墓区围栏只剩几米。
苏家管事拿着文件站在车灯前,脸上的不耐烦隔着屏幕都遮不住。
“陈律师,你们没资格拦,苏家是墓区产权登记方,迁墓手续齐全。”
陈律师举起文件夹,镜片被墓园灯光照得发白。
“迁墓需要直系亲属书面同意,苏小姐没有签字,你们动土就是违法。”
管事扯了下嘴角,把文件往胸前一拍。
“苏挽歌连族中长辈都不认,还有脸谈孝?”
苏挽歌接入直播,她的脸出现在陈律师手机屏幕上,也出现在挽歌传媒所有直播间里。
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这是苏挽歌?】
【墓园动土?】
【裴家热搜刚爆,苏家也来了?】
【这是什么豪门疯局?】
苏挽歌看着镜头里的管事,唇边扯开一点笑。
“你刚才说我不孝?”
管事脸上那点硬气松了半截,停了两秒,又把胸口挺起来。
“大小姐,这是大爷的意思。”
苏挽歌笑出了声,那笑声一出来,祖堂里几个白家人后背都凉了。
“行,回去告诉他,动我妈一块土,我让苏家祠堂今晚断香。”
管事脸色白了半截。
“你敢诅咒苏家祖宗?”
苏挽歌拨通陈律师的号码,视线还盯着直播画面。
“镜头对准挖机车牌,迁墓文件,管事的脸,一个都别漏。”
陈律师马上照做,镜头扫过车牌,又扫过文件公章,最后停在管事那张发白的脸上。
苏挽歌看着直播间不断往上跳的人数,嗓音冷得发硬。
“直播间所有人听清楚,今晚苏家敢碰我母亲墓碑,我不撤稿,不私了,不接受道歉。”
她停了半息,目光扫过裴砚舟。
“苏家大伯,裴家,墓园管理方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裴砚舟往前走了半步,温雅的壳子裂得更深。
“挽歌,现在收手,墓园那边还能谈。”
苏挽歌偏头看他。
“墓园那边?裴少,你漏词了。”
裴砚舟的表情冷了下去,他身后的律师反应更快,马上插进来。
“裴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苏挽歌手机镜头转过去,直接拍住那张脸。
“你闭嘴,我没问你。”
律师脸色难看,嘴唇动了动,没敢再抢话。
陆衍左手按住苏挽歌肩膀,掌心隔着白衬衫,稳住她绷到发抖的肩线。
“别被他拖出白家。”
苏挽歌拨号的手停在半空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陆衍看着她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落在正事上。
“碎玉先到手,水门才能开一线,顾清言还在下面。”
苏挽歌看着视频里母亲的墓碑,眼尾红得厉害,最后还是把那口火咽了回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头对电话那端开口。
“沈若霜,墓园直播你接管,热度往上推,挖机敢再进一米,就把墓园管理方一起挂出去。”
电话那头先传来顾清檀的声音,急,却没有乱。
“清言定位没动,井水稳定。”
沈若霜接过话,呼吸里还带着疼。
“裴家海外资产线已上热搜,墓园直播在线人数过十万,我接手。”
苏挽歌看向裴砚舟。
“裴少,你热搜爆了。”
裴砚舟的手机也响了,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来电显示是裴家公关总监。
他没接,第二通电话马上打进来,第三通紧跟着。
苏挽歌轻轻啧了一声。
“接啊,你家后院着火了。”
裴砚舟盯着她,袖口被他攥出深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