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在低声议论的白家人全闭了嘴,视线却一齐落到陆衍脸上,谁都想看他会不会被这句话掀翻。
苏挽歌先一步挡到陆衍侧前方,红裙裙摆擦过门槛,她盯着轮椅上的白震山,眼尾冷火再也按不住。
“白震山,这句话你敢当着白家祖宗再说一遍吗?”
白震山胸口起伏厉害,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,手指仍指着祖堂方向。
“敢。”
白清鸢扶住轮椅扶手,指尖一紧。
“爸,这件事,你从没告诉过我。”
白震山扯了扯嘴角,喉咙里只剩破碎喘声。
“告诉你,白家就撑不到今天。”
苏挽歌笑了一声,手指扣住手机边缘,身子仍挡在陆衍前面半步。
“白家靠怕活到今天,也靠藏话害人。”
白震山没有反驳,他看着陆衍,血气堵在喉间,每个字都挤得艰难。
“衍宗私印,和你眉心碎罗盘上的纹路同源。”
陆衍抬眼,眼底金纹沉了下去。
“继续。”
白震山的手抖得厉害,指向祖堂里挂着的旧水系图。
“天衍罗盘,最早由衍宗保管。”
嗡。
祖堂里的旧水系图亮了一下。
图上三道回纹从边缘浮起,沿着旧水脉线往中间汇,光色不强,却把廊下白家人的脸照得发白。
几个老辈人往后退,鞋跟磕在廊柱上,声响刺耳。
白清鸢看向祖堂,指尖收紧。
“回纹在指楠木匣。”
苏挽歌一把扶住陆衍左臂,掌心发凉,力道却没有松。
“陆衍?”
陆衍眼底金纹自行浮起,邪瞳被旧图上的水气牵动,祖堂里所有水线在他视野中一根根浮出。
三道回纹在旧水系图上跳动,最后全部指向楠木匣。
白震山看见陆衍眼底金纹,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。
“它认你。”
苏挽歌转头盯住他,嗓音冷得发狠。
“白震山,少说废话。”
白震山咳了一声,血从唇角渗出,白清鸢拿帕子去擦,却被他抬手推开。
“当年五家都以为,陆青山只是请来破局的风水师。”
陆衍盯着他。
“他还有什么身份?”
白震山抓紧轮椅扶手,木头被他抓得发响。
“衍宗选中的执门人。”
廊下压出一片低呼。
苏挽歌皱眉。
“执门人,守门的?”
白震山看向祖堂深处,话音被胸腔里的血气磨得发哑。
“守水门。”
陆衍眉心更烫,左手指尖收紧。
“九五年那场局,五家到底想开哪扇门?”
白震山看了眼周围白家人,几个老辈人马上避开他的视线。
他喘了两口,才接着开口。
“表面是京城旧水系改造,地下水脉堵死,五家出钱请陆青山破局。”
他的手背青筋顶起,轮椅扶手被抓得更紧。
“真正的局,是五家想借死水开门。”
苏挽歌问:“陆青山拦了他们?”
白震山闭了闭眼,把压了多年的那口气咽回喉咙里。
“他拦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,几个白家老辈人的脸色当场白了。
有人急声道:“家主,这话会毁了白家。”
苏挽歌转头看过去,唇边全是冷意。
“你急什么,轮到你家的账了?”
那老者嘴唇动了动,最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陆衍的目光始终压在白震山身上。
“五家为什么翻脸?”
白震山喘得更重,手指快嵌进轮椅扶手里。
“门后有东西。”
陆衍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名字。”
祖堂里没有风,供桌上的烛火却开始乱晃,第四块血玉里有细细红线往外爬。
白清鸢脸色发白。
“爸,血玉又动了。”
白震山却盯着陆衍,像没听见旁人的话。
“五家都想要,衍宗不让拿,陆青山也不让开门。”
陆衍眼底金纹转得更深。
“门后是谁?”
白震山张了张嘴,喉咙里先涌出半口血。
“门后……”
咔嚓。
祖堂供桌上,第四块血玉裂开。
裂纹从中心冲到边缘,暗红血煞从玉里扑出,直奔偏房里的白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