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挽歌手里还捏着银针,针尖在灯下晃出细光,她递针的手停了半拍,随即把针柄送到陆衍左手边。
沈若霜靠着桌沿,胸口起伏乱得厉害,米白色睡衣领口被冷汗浸透,脸上那层冷劲已经撑不住。
顾清檀站在门边,备用机屏幕还亮着,苏宅副井下方的红点钉在那里,院里的石井却一声接一声往上翻水。
苏挽歌盯着陆衍,嗓子发紧。
“你确定?”
陆衍左手夹住银针,针尾一转,元气顺着针身钉进沈若霜心口外侧,把那根被水路扯走的寒线摁回心脉边缘。
沈若霜喉间闷出一声,手指扣住桌边,木纹被她指甲划出浅痕。
陆衍没抬头。
“导引纹同源。”
顾清檀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。
“那就是陆家人在害我弟弟?”
“闭嘴。”
陆衍话音落下,第二根银针刺入沈若霜气口旁,针尾贴着皮肤轻震。
顾清檀被这两个字压得不敢再往前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备用机被她攥得发出轻响。
苏挽歌回头看她。
“顾清檀,哭能把你弟弟从水里捞出来吗?”
顾清檀咬住唇,摇了摇头。
苏挽歌抬手指向桌上的纸。
“那就记时间,石井每响一次,沈若霜寒线每拉一次,顾清言定位有没有跳,全写下来,一条都别漏。”
顾清檀抹掉眼角的水,冲回桌边抓起笔。
“我记。”
沈若霜喘着气,视线还扣在陆衍脸上。
“这路子不走阴邪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对。”
苏挽歌拿起传承笔记,翻到最后一页,水纹印记比刚才亮得更清楚,边缘三道回纹正在一圈一圈往外走。
“那它凭什么拉沈若霜?”
“水路那头的人没想杀她。”
陆衍把第三根银针摁下去,指腹贴住针尾,话音沉得发冷。
“他在用陆家的导引法,找能回应的人。”
沈若霜牙关咬紧,冷汗从下颌落进衣领。
“我这根寒线刚好接得上?”
“你被他们养成活引子,本来就是假钥匙。”
陆衍看着她心口那根寒气,邪瞳金纹沉在眼底。
“真钥匙醒了,假钥匙自然会响。”
苏挽歌脸色沉下去。
“真钥匙是碎玉,假钥匙是沈若霜。”
沈若霜抬眼看她,唇角动了一下。
“苏总总结得挺扎心。”
“你还有力气贫嘴,说明死不了。”
苏挽歌把传承笔记推到陆衍面前,另一只手扣住桌沿。
“陆衍,说最坏的。”
陆衍看了她一眼。
“最坏就是,水路那头的人,比秦万象懂陆家,比韩伯懂苏家,也比白震山知道得多。”
顾清檀笔尖划在纸上,声音发抖。
“那清言还能撑多久?”
陆衍抬眼,眼底金纹逼得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“我说过,记。”
顾清檀低下头,手背抹过脸,把石井水声和时间写下去。
院中石井又响。
哗。
水声贴着门缝灌进来,传承笔记上的第一道回纹亮了一圈。
沈若霜身体往前栽去,差点从桌沿滑下去。
陆衍左手按住她肩,银针尾部同时轻震,寒线被硬生生摁回心脉边缘。
苏挽歌盯着笔记。
“第一道。”
沈若霜费力抬头。
“它在跟我心口这根线同频。”
苏挽歌看向陆衍。
“同频是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在水路那头敲门。”
陆衍把银针袋推开,左手指尖点住沈若霜心口外缘那根寒线。
“沈若霜身上的寒线,在替门回声。”
顾清檀笔尖一歪,纸上多了一道墨痕。
“那我弟弟呢?”
“他在门外。”
陆衍看着苏宅副井图。
“他们把顾清言放在能听见门声的位置,逼我顺着线找过去。”
苏挽歌脸色冷得发沉。
“好算盘。”
她拿起手机,指尖点开挽歌传媒后台。
“裴家的第二波,我现在发。”
陆衍抬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苏挽歌抬眼。
“他们动水路,我就让苏裴两家一起乱。”
“现在乱,水路那头会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