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陆衍的手还摁着她,力道不重,却正好把她拦住。
“他不是苏家大伯那种蠢货。”
苏挽歌盯着他。
“你在替他留路?”
“我在分清谁该先死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苏挽歌把手机扣在桌上,脸色还是难看。
“继续。”
陆衍松开她,左手取过一根更细的银针,钉在沈若霜胸口外侧另一处穴位。
沈若霜肩背绷紧,硬是没叫出声。
她盯着陆衍。
“别切线。”
苏挽歌皱眉。
“沈若霜,你别逞能。”
沈若霜看了她一眼。
“顾清言在下面。”
“他是顾清檀的弟弟,不是你的命。”
“可这条线在我身上。”
沈若霜低头看向自己心口,汗从下巴滴到衣襟上。
“我被他们当棋子养了三年,不想到最后还只会被人拽着走。”
苏挽歌没再刺她。
陆衍指尖贴着银针尾部,元气慢慢沉下去。
“我不会切。”
顾清檀抬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陆衍看着传承笔记上亮起的第一道回纹,左手摁住沈若霜心口寒线,声音低下去。
“他拉她,我就顺着看一眼。”
苏挽歌一下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不行。”
陆衍看她。
“只送一缕。”
“你右臂骨裂,罗盘还在疼,谁知道水路那头等着什么?”
苏挽歌指尖扣在他腕上,眼尾又红了。
“你别拿自己去试。”
陆衍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下井。”
“你每次说不下,下一步就要把命伸过去。”
“这次只伸一根线。”
苏挽歌盯着他,胸口起伏得厉害,最后咬着牙松开手。
“你要是敢断气,我先把沈若霜扎成刺猬,再把这口井填了。”
沈若霜疼得脸色发白,还能挤出一句。
“苏总,顺序能不能换一下?”
“闭嘴,你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顾清檀低着头,笔尖飞快往纸上写。
“石井第三次响,第一道回纹亮,沈总寒线被拉,陆先生准备反向送元气。”
陆衍看向她。
“记住,从这一刻开始,水声每变一次都写。”
顾清檀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陆衍闭上眼,左手食指点住银针尾部,一缕元气顺着沈若霜心口寒线送了进去。
沈若霜本来扣着桌沿的手松开,下一息又抓回去,指甲划过木面,带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进去了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传承笔记上的第一道回纹光芒转了一圈,第二道回纹也跟着亮了一段。
院中石井水声忽然低下去,井底好似有一只手按住了水面。
苏挽歌站在陆衍身侧,手里捏着剩下的银针,目光一刻没离开他的脸。
“陆衍?”
陆衍眉心天衍罗盘滚烫,邪瞳里的水路被拉成一条细长暗线。
线的尽头没有落在苏家副井,也没有落在老泵站,最终停在一面被水气泡烂的墙前。
墙后有人。
那人没有露面,只借着水纹,轻轻碰了一下陆衍送过去的元气。
陆衍指尖发冷。
传承笔记哗地翻动,最后一页水纹印记上,淡光被一缕暗红水痕染开。
苏挽歌伸手按住纸页。
“有字。”
血水从纸面深处渗出来,先浮出一道竖痕,再慢慢拖开半个残缺的字。
顾清檀握着笔,整个人不敢动。
沈若霜低头看着那半个血字,胸口寒线也停了拉扯。
陆衍睁开眼。
传承笔记上,浮出了半个血字。
别。